他其實什麽都沒乾,只是在一聲不吭地疊小鴨子, 然而盡管只是這樣就急壞了剛剛還在高歌的三個室友。
三個一米八大男人,一個蹲沈意安左邊, 一個蹲沈意安右邊,還有一個坐在茶幾上, 面面相覷, 不知所措。
小意剛剛還好好的,怎麽他們就唱了幾首歌就成這樣了?
徐騏楠坐在沙發上, 低頭看了一眼目不斜視旁若無人般和手中紙巾作鬥爭的沈意安,又往茶幾上一掃, 突然視線一凝,拿起了那杯罪魁禍首。
他將杯子往鼻子旁邊一放,聞著熟悉的酒香, 不由得罵出聲:“靠!誰給小意點的長島冰茶!!”
於鳴立刻看向韓垣:“不是我, 是他!”
徐騏楠的視線立刻將嫌疑人鎖定。
韓垣突然有種自己成了被逮捕進審問室候審的犯人的錯覺,他咽了口唾沫, 緊張道:“我幫你倆點了, 點完就把平板給小意了, 讓他點完直接下單, 我也沒想到小意點單點的這麽精準…”
竟然直接點到了這杯新人殺手。
徐騏楠痛心疾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第一次來酒吧!怎麽不看著點, 給他點杯果粒橙都行,你讓他自己點他肯定就選了個看起來最不像酒的喝了。”
他說完, 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醉酒醉成小呆比的沈意安。
一想到小意一直以為自己喝的是檸檬紅茶,徐騏楠就又想笑又頭疼。
不過也不能說全怪韓垣,明明知道對方是第一次來酒吧,他和於鳴剛剛太興奮了也沒問,就這麽讓沒喝過酒的沈意安中招了。
徐騏楠重重歎了口氣:“對不起小意,是我們疏忽了,還沒開始玩呢就醉成這樣。”
他的視線往沈意安手裡一瞄:“這小鴨子疊的跟大鵝似的。”
於鳴小聲嗶嗶:“說不定小意疊的就是大鵝。”
韓垣大聲嚷嚷:“大鵝怎麽啦!小意喝醉了還能疊大鵝,就是牛批!京大手藝人!”
徐騏楠幽幽道:“京大手藝人現在醉成這樣了,你們就說怎辦吧。”
韓垣:“…………”
於鳴試探:“我聽小意說,他最近住在雇主家裡,你們說他那個雇主看他喝醉了,會願意讓小意回去住嗎?”
徐騏楠沉默。
這確實是個問題,且不說小意住別人家,喝醉了回去還能不能工作,萬一晚上吐床上,難道還要讓做老板的照顧他嗎?
其實如果沈意安沒有出去兼職,他們就直接帶沈意安回家住一晚,沒多大事。
可現在讓三人猶豫的,是沈意安回去後會不會錯過工作時間,他那老板能不能同意請一天假呢?
不止徐騏楠頭疼這點,韓垣和於鳴也想到了,三人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將視線挪到那杯被喝了一半的長島冰茶身上。
“假飲料害人!”
長島冰茶:“。”
三人在沈意安旁邊愁眉苦臉蹲了半天,最後還是徐騏楠抬起手,戳了一下沈意安白淨的額頭:“小意,還能聽懂我說話嗎?”
剛剛他們仨再沈意安面前大聲密謀那麽久,對方都專心疊小鴨子沒反應,像是喝醉了之後身邊罩了層隔音結界似的。
原以為沈意安不會有什麽反應,誰知他被戳了一下,突然停下了手上疊紙的動作,再三人希冀的目光中遲鈍而緩慢地抬起頭。
徐騏楠又問了一遍:“小意?還能聽得懂我說話不?”
沈意安懵懵地看著他。
於鳴湊過去:“小意,你要是還有意識,你就吱一聲。
沈意安張了張嘴:
“吱。”
韓垣在一旁一言難盡:“果然是喝醉了,讓吱一聲還真吱了。”
徐騏楠一巴掌將兩個搗亂的拍開,哄小孩兒似的放輕了語氣:“小意,你晚上要睡哪裡?你老板給不給你請假呀?”
他一共就說了兩句話,但沈意安腦子裡塞滿了漿糊,反應了好半天才識別出來了一句。
“回…回傅先生家。”
三人對視,心中了然,這個傅先生應該就是小意的老板了。
徐騏楠繼續道:“小意,你現在喝醉了,那位傅先生會同意你請假嗎?”
他問完一個問題後便沒說話了,怕再多問幾個把沈意安cpu乾燒了。
沈意安用力點點頭,又立刻搖搖頭:“不…不請假,回傅…傅先生家!”
“這…”於鳴忍不住道:“小意這麽堅持,那位傅先生應該人挺好的吧,小意回去住應該也沒啥大問題。”
韓垣指了指沈意安的手機,提議道:“要不…咱們給那位傅先生打個電話問問?要是他真的不介意,咱們再問一下他家地址,把小意送過去安頓好,也不會給他添什麽麻煩。”
“行啊。”徐騏楠錘了把韓垣胸口:“你小子總算有點用了。”
韓垣:“……請你住口。”
徐騏楠“哈哈”笑了兩聲,從沙發上將沈意安的手機拿了起來。
沈意安的手機殼上寫著“早日暴富”四個大字,非常之好認,將手機拿到手裡後,徐騏楠並沒有直接打開,而是又問了一句:“小意,我可以開你手機嗎?”
沈意安聞言緩慢地瞅了他一眼。
腦子裡緩緩冒出兩個詞:好人,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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