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焰一怔,眼前的姑娘扭頭衝屋裡回了句方言“不曉得,不認得”。
秋焰問她:“你是姚小桃?”他沒想到,竟然這麽誤打誤撞地就給找到了?
姚小桃也愣住:“你是誰?”
秋焰說:“我是來村裡做水繡調研的老師。”
姚小桃搖搖頭:“我不會做那個,你找別人吧。”說著就要關門,秋焰一急,按著大門說:“不會也沒關系,也可以了解一下,你能出來我們聊幾句嗎?”
姚小桃有些猶豫,裡頭的男人又在問她在做什麽,姚小桃回說是個老師,來村裡問水繡的事情。
然後她走了出來,門卻沒關,似乎為了能聽到裡頭男人的動靜,跟秋焰一下站在廊簷下,往四處看了看,秋焰也跟著她的眼神四周看了遍,並沒什麽人。
姚小桃還是強調:“村裡很多人做水繡,但我不會,你應該去找別人。”
秋焰問:“你為什麽不會?”
姚小桃說:“我媽很早不在了,沒人教我。”
裡頭傳來咳嗽聲,秋焰問:“那裡頭是誰?你爸爸?他怎麽了?”
“他身體不好,有病。”
秋焰在想,這樣的家裡,沒有健康的勞動力,不能下地,不會水繡,經濟來源到底是什麽?
姚小桃才說幾句就要進去,秋焰叫住她,說:“你上次為什麽要撒謊去告溫醫生?”
姚小桃愣住,好像這才認真打量眼前的男人,甚至有些害怕,要往屋子裡逃。
秋焰拽住她的胳膊:“我不是壞人,也不會對你怎麽樣,只是想知道到底為什麽?是有人讓你這麽做的嗎?”
姚小桃渾身都在發抖,卻咬著牙:“你走吧,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裡頭的男人突然開始大聲咒罵:“滾!滾!都給我滾!!”一邊罵一邊喘不過氣地大聲咳嗽。
秋焰松開手,姚小桃迅速跨進屋裡,“啪嗒”一聲鎖上大門。
秋焰站在門口怔了怔,他心裡有底,姚小桃告溫遇河這事就是有人攛掇的,是被逼的,是誰呢?是吳渭嗎?但姚小桃並不會水繡,她跟吳渭會產生交集嗎?
他隻得先離開姚家,背包裡還有給梁涓涓的藥,他決定先去那裡。
但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姚小桃的聲音:“老師,等等!”
秋焰站住回身,姚小桃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跑到秋焰身前氣喘籲籲地說:“老師你跟溫醫生認識嗎?”
秋焰點頭:“嗯,我們是朋友。”
姚小桃眼眶突然有點紅,說:“那麻煩老師轉告溫醫生,我很對不起他。”說完深深鞠了一躬。
秋焰問她:“你別害怕,你們村是不是有人在控制你們?是誰?”
姚小桃卻再次搖搖頭,轉身往回跑去。
秋焰無可奈何,待到梁涓涓家裡時,發現她這會的氣色比上次過來的時候更差了。
梁涓涓自然記得他,禮貌地叫他“秋老師”,還泡了茶,問說今天是不是還要再拍她做水繡,她去準備一下。
秋焰讓她別忙,然後從包裡掏出紙袋遞過去,說他上次來就見她氣色不太好,這回找鎮上的醫生開了點溫和補血的藥,讓她多注意調養身體。
梁涓涓楞了下,問道:“是溫醫生嗎?”
秋焰說:“對,你也知道他?”
梁涓涓點了點頭,隻說“聽人說過”,又說了“謝謝”,就不肯再多說了。
她要給秋焰錢,秋焰拒絕了,說:“溫醫生讓你有空去他那兒看看,到底什麽問題,或者直接去縣裡市裡的醫院都行,身體的事情不能耽擱。”
梁涓涓眼神有些呆滯,說:“謝謝你們,我知道自己怎麽回事,沒關系的,很快就好了。”
這家裡也有個老人,是她母親,好似行動也不是很方便,梁涓涓解釋她母親中風過,進進出出地照顧她給她拿東西,秋焰發現她腳踝和兩隻腳都有些浮腫,拖鞋都有些擠不下,他想如果溫遇河在這裡,一定能判斷出這女人身體到底怎麽了,但他看不出,就只能乾著急。
秋焰猶豫了下,跟梁涓涓說:“我剛從姚家過來,他們家那個姑娘姚小桃,據說之前對溫醫生有些誤會,這件事你知道嗎?”
梁涓涓沒露出意外的神情,十分平和地點了點頭:“知道。”又說:“溫醫生是被人整了。”
輪到秋焰愣住,沒想到梁涓涓竟然這麽利落就指明了這件事,他問:“你知道背後是誰?”他追問:“是吳渭嗎?”
梁有些發呆,突然被吳渭這個名字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還沒說話,屋子裡的老人大叫:“畜生!畜生啊!”
秋焰心中一驚,果然?!
梁涓涓卻迅速反駁:“不是的,不是他。”她指了指屋裡:“我媽腦子不好,亂說的,不是他。”
老人還在臥室裡厲聲咒罵,梁涓涓進去安撫,家裡登時一團亂,過了會她出來說:“不好意思,我今天可能沒法配合老師做水繡了,要不您改天再來吧?”
事已至此,秋焰想爭取下梁涓涓,目前看來她是唯一一個可以正視這件事,並願意多說幾句的人,他說:“是不是村裡有人在脅迫你們?姚小桃親口對溫醫生說過有人侵犯她,這個人是不是不止針對她一個,還有許多人?我,還有上次過來的林老師其實就是來調查這件事的。”
他又補充了句:“我也是律師,希望可以幫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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