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焰說:“這麽說來,整個村子的經濟命脈都靠這位吳總了?”
乾事笑了笑:“差不多。”
又說:“吳總搞水繡文創和貿易產業,還受到過市裡嘉獎。”
秋焰覺得這乾事講話挺有條理,不像本地人,就問:“你不是這兒的人吧?”
乾事點頭:“對,我是吳總招的工作人員,本來是當他助理,後來被借調到村委會,但也還是會參與公司的事。”
難怪,既然不是本村人,秋焰講話直接了許多:“看村委的那大樓,應該商貿公司的經濟收益搞得挺不錯,但這村子裡其他地方,家家戶戶,卻沒見有什麽生活條件得到改善的?”
那乾事微怔了怔,露出有些難堪的笑,卻不再說話了。
他們在周乾事的帶領下去到好幾戶做水繡的人家裡,秋焰一邊認真觀察,一邊做著記錄,每戶人家的女人姓名,年齡,家庭狀況,當然也包括水繡工藝的一些特點,連續走了五六家後,秋焰發現,這些人裡都沒有去溫遇河診所看過病的那幾位。
他看過她們的就診記錄,名字都記得清清楚楚,但周乾事帶著他們走訪了一家又一家,都沒有這些人。
去最後一家的路上,周乾事說:“待會去的這家是我們村手藝最好的,當時申報非遺的時候,用的照片視頻都是拍的她的,電視台也來拍過,算是村裡水繡代言人。”
秋焰問:“她叫什麽?”
“梁涓涓,”周乾事說:“是個寡婦,丈夫去世後就回了娘家來,現在跟她母親一起住。”
秋焰回想了下,就診記錄上也沒有這個名字。
待到梁涓涓家裡,秋焰發現跟之前走訪過的所有人家有些一樣,屋內屋外雖然也十分簡陋,但有一些現代化的生活設施,比如放在天井邊的洗衣機,家裡客廳裡還有台冰箱,這就十分罕見了。
周乾事比之前熱情了許多,介紹說許多水繡精品都出自梁涓涓的手。
秋焰觀察她,發現這個梁涓涓年約24、5,長得十分漂亮,但臉色很差,眼底烏青面色菜黃,像營養不良又像是在生病。
精神看起來也不大好,對周乾事熱情的介紹沒什麽反應,甚至算得上冷漠,但周乾事似乎對她的表現和反應習以為常,自顧自地介紹梁涓涓做過的作品,並讓她現場演示下各種複雜的針法。
秋焰一邊用相機拍了些照片,問這些工藝的特別之處,一邊隨意地問:“像你這樣的手藝,一年的收入怎麽樣?”
梁涓涓手下的針微頓住,下意識就看了眼周乾事,她沒回答,周乾事卻笑著說:“她可是我們村的大紅人,吳總精心栽培的頂梁柱,收入是全村最好的。”
梁涓涓依舊沒說話,沒有任何反應,低頭戳著手裡的針,秋焰做了些記錄,看了看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下午五點,有一條溫遇河半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問他情況怎麽樣,什麽時候結束,秋焰便說那今天就先這樣,調研一天時間也做不完,他們近期會找時間再來。
第89章 “喜歡”
走的時候路過村委,免不了跟村長再打個招呼,村長執意要留兩人吃晚飯,說上面派下來的接待任務他不能太草率了,秋焰和林江涯執意婉拒,秋焰說:“吳村長,我們下次還會再來的,不急這一會,這文化調研也不是一兩天能搞得完的。”
吳有根這才點頭:“那行,下回你們過來別這麽早走,乾完活晚上咱們好好喝幾盅。”
秋焰不置可否,林江涯說:“今天我們只是做個初步了解,後續需要做詳細記錄,拍很多記錄性的視頻照片什麽的,非常耗時間,以後我們自己來就可以了,您這邊就不用派人陪同了。”
村長臉色一下變得十分微妙,說那怎麽行,省裡派下來的任務他要做到位。
秋焰隻好也拿省裡的領導來說事,說齊部長特意跟他們關照過,怎麽調研,怎麽采風,都全權由他們自己做主,村裡主要做配合,不能干涉。
村長臉色不太好,幾個人打過一遍官場話,就此告辭。
上車後秋焰給溫遇河回消息:已經結束了,正在回來的路上。
溫遇河很快回復:路況不好,開車小心。
剛出村,林江涯就忍不住開始分析:“這村裡絕對有鬼!”
秋焰也在想今天見到的人和事,“嗯”了一聲,林江涯又說:“去了那麽多戶,唯獨沒去找溫醫生看過病的那些女的家裡,還有打過官司的那個女孩,姚小桃,也沒見蹤影。”
秋焰想了想,說:“這村裡的防備性很強。”
“就更說明有鬼。”林江涯忿忿的一句。
秋焰想,碧水村的男人攏共就那麽幾個,會是誰呢,他問林江涯:“你覺得誰最可疑?”
村長?乾事?還是那個今天沒見到面的,把控整個村經濟命脈的吳渭?
林江涯說:“這個乾事是個外來的雇傭,應該沒那麽大膽子在村裡搞那些事,那些女人也不會對他言聽計從,我看,村長和他那個弟弟都有嫌疑。”
秋焰跟他的想法一致,這個在村裡實施性侵的,掌控性資源的,一定是個掌權者,乾事沒這個資格,只能是村長或吳渭,但今天沒見到吳渭,他不好做判斷。
想起村委會氣派的大樓,秋焰不免感歎:“如果真是村長或他弟,他們用那些女人賺的錢來給自己謀福利,還要侵犯和控制那些女人,實在是人渣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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