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這樣只有兩個人的,瑣碎又日常的生活時,秋焰有種他正在跟溫遇河同居的錯覺,只要他不提醒自己,就可以一直活在夢中。
溫遇河會跟他做愛,但一切隻限於閣樓,在夜裡或者清晨,他們悉悉索索地親吻,無比貼近對方,像極了一對熱戀的愛人,但是下了樓,在見到天光的白日裡,他們看起來只是一對關系稍好的朋友——溫遇河從來不會在白天親吻他,甚至連親密一點的身體接觸都沒有。
他什麽都沒說,但秋焰就是清楚地知道這條界限,比如溫遇河做飯的時候,秋焰不可以從背後去抱住他,那是戀人的行為,他想象若是自己這麽做,而溫遇河身姿僵硬,那他又該作何反應?
會生氣,會惱怒,為此發一通火?
不,不行的,是他自己先說“我就是來睡你的”,那就要遵守這個遊戲規則,至少溫遇河遵守得很好,好到秋焰都找不到挑刺的理由。
這天楊絮聯系他,說他那邊聯系的省委宣傳部的公函已經弄好了,對接到梨川上屬的省委,應該文件很快會下發。
秋焰感謝了一番導師,楊絮說這只是件小事,打個招呼就能辦到,又反覆叮囑他注意安全,雖然有公函在身,畢竟離澄江山高水遠,萬一有什麽他那邊來不及反應。
事情進展果然很快,又過了一天,剛過中午,梨川市委宣傳部已經有工作人員聯系秋焰,問他人現在在哪,說文化交流民俗調研的文件他們接收到了,並且已經通知過碧水村的村長要做好接待,問秋焰準備什麽時候前往,他們這邊可以派宣傳口的工作人員隨行,會更方便。
秋焰自然謝絕了對方的好意,但是提名了梨川大學社會學系的林江涯是他的朋友,會跟他一起前往,那邊工作人員隨即說那這樣也可以,並留了個聯系方式,後續有什麽需要的可以隨時聯系。
秋焰有些高興,馬上聯系林江涯,兩人決定明天就去碧水村,林江涯說這樣的話他今晚就也過來春霧鎮住一晚,明天直接一起過去,順便還可以跑一趟市委,把接待公函取了一起帶過來。
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在這個下午終於停了,一時間診所裡擠滿了人,都是著涼了過來拿藥掛水的,秋焰跟溫遇河說了林江涯晚上會過來的事,溫遇河一邊給人扎針一邊說:“那就在家裡吃飯吧,一會我去買菜。”
秋焰看滿走廊的病人,說:“我去買吧,你忙你的。”
溫遇河猶豫了下,蹲在地上,還捏著病人的手背,轉頭問:“你會嗎?”
秋焰:“……我就看著買唄,反正你什麽都會做。”
溫遇河笑了:“也是,那你去吧。”
林江涯來的晚,這頓飯吃的也晚,正好差不多病人們都走了,溫遇河在廚房燒菜,將秋焰買的,誰跟誰都搭不到一起去的菜做“創意料理”,看著鍋裡的大雜燴有些想笑。
秋焰跟林江涯在前廳聊天,把最近找的水繡資料跟他共享,等溫遇河把飯菜端出來,吃飯時候林江涯又問秋焰住哪,說他賓館房間開沒開,就開在同一家好了。
秋焰一下又噎住,還是溫遇河開了口:“秋老師這幾天不舒服,都住在我這兒,方便吃藥掛水。”
林江涯怔了好一會,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又反應過來自己很失態,趕緊說:“噢噢,那那,秋老師今晚出去住嗎?要不我開個標間,咱們一人一張床?”
秋焰簡直頭皮發麻,想著要不然就今晚出去住得了,要不然真要露餡,但溫遇河平平靜靜地又替他擋了回去:“沒事,林老師,一會我帶你去找賓館,秋老師今天就還是在我這吧,再觀察觀察,怕夜裡發燒。”
秋焰覺得自己臉都紅了,用碗擋住猛扒飯,溫遇河是故意的嗎?夜裡發燒?是說他總是夜裡發*吧?
林江涯帶著一肚子疑問去住了賓館,溫遇河安頓好他回來見到秋焰,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這晚秋焰睡覺的時候很規矩,本本分分地躺著,溫遇河也沒做什麽親密舉動,秋焰憋了一會,忍不住說:“你剛是不是故意的,說人夜裡發*?”
溫遇河不承認,“沒有的事。”
秋焰氣道:“那好,今夜夜裡不發了。”
只是氣話,沒想到溫遇河說:“好。”
秋焰扭頭瞪著他,溫遇河攏了攏他,說:“留點體力明天乾正事,今天不折騰你。”
秋焰這才心裡舒服了點,溫遇河又說:“山裡的村民並不一定都是淳樸,千萬不要莽撞行事,有不對勁的趕緊跑,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秋焰“嗯”了聲,很想問,你是在擔心我嗎?如果是的話,你可知道,這樣的擔心,過去我曾經歷了一遍又一遍。
入夜,他靠在溫遇河的胸口沉沉睡去。
第88章 碧水村
從春霧鎮去碧水村的路況很差,秋焰之前在地圖上查看過距離,並不算遠,不到20公裡,但彎彎繞繞又破破爛爛的山路走起來,時間比城市裡正常開車要多花上兩三倍。
還好林江涯的國產皮卡耐/操,他對這裡的地形也熟悉,路上他問秋焰:“咱們這趟過去是見機行事,還是先按兵不動?”
秋焰說:“第一趟過去,盡量按兵不動,先了解情況。”
林江涯拍了拍胸口:“咱們有公函在,諒他們也不能對咱們怎樣,你不知道,小地方的人都特別迷信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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