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案件出現了明顯了疑點,雖不是“鐵證”,但憑此疑點申訴重查重審是完全合理的要求,被駁回只能說明有人為的阻攔,想到那天在走廊上陸辭的意有所指,秋焰不得不懷疑是不是他在背後做了什麽,但如果真是如此,秋焰想不到陸辭的動機是什麽,阻止這起跟他無關的案件真相浮出,對一個這麽視功利如飯食的人來說,他能得到什麽好處?
秋焰開始懷疑,陸辭是不是私底下已經站在了利江澎一邊。
得到這麽令人喪氣的一個結果,秋焰還是得通知溫遇河,中午過後他給溫遇河打了個電話,對面的反應倒很平靜,簡潔地說了聲“知道了”,又說:“謝謝你這段時間這麽忙活。”
秋焰心有不甘:“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一次不行就再來,現在還認為證據不夠充分那就繼續搜集更多證據,這起案子已經露出破綻,破綻只會越來越多。”
溫遇河在那邊沒說話,秋焰“喂”了幾聲,溫遇河突然說:“秋焰,我找了個律師,以後的事情就交給他吧?”
秋焰一愣:“什麽?”
溫遇河說:“就幫程哥打債務糾紛案子的律師,這人還挺靠譜的,已經幫程哥解決了一部分債務問題了,我跟他聊了聊,我這些事情他也能接。”
秋焰突然覺得整個胸腔都被堵住了,溫遇河在幹什麽?
他握著手機好一會沒說話,那頭也沒說話,秋焰緩過勁來,說:“他能做?你知不知道律師分很多種,經濟案律師打不了離婚官司,經濟案律師也做不了刑辯律師,他是什麽律師?做過刑辯嗎?還有,我記得早前程朗跟我說是個新人律師主動找的他,溫遇河,一個新手,你這麽性命攸關的案子,交給一個新手?”
秋焰想罵他你腦子壞掉了?你寧願相信一個新手也不願相信我?
溫遇河聽完他的嗆聲,隻說了一句:“秋焰,你也是新手。”
秋焰覺得自己像一隻氣炸到要上天的爆竹,被這一句話潑過來的冷水弄得瞬間啞火了。
溫遇河說:“我相信他。”
秋焰怔了一秒,什麽也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好,非常好,特別好。
秋焰這個下午什麽工作都做不進去,恨不得一秒鍾就把電腦裡所有的申訴材料文件全都刪了。
在醫院照顧他,相信他,幫他追蹤連星回,連夜幾萬字寫報告力證他沒有違反假釋規定,大半夜跑雪山找江小杭,給他整理材料寫申訴,回頭換了一句,“你只是個新手”。
真是太好了。
鼠標移在那個文件夾上,最終沒有點刪除,而是打開郵件,輸入溫遇河的郵箱,把所有他用得著的文件一鍵發了過去。
然後點開手機相冊,手指頭瘋狂戳動,把這些日子以來隨意拍下的照片全都刪了,好運來飯館,夜市攤,夏天的小龍蝦,冬天的雞湯面,籠一樣的廚房和那人汗濕的後背,推車上的火光,黑漆麻烏什麽也看不見的一張照片,但秋焰知道那是深夜裡寂靜流淌的護城河,翻到最前面,是溫遇河那張朦朧如油畫的自拍。
秋焰狠了狠心,點下了刪除。
第62章 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
溫遇河放下電話,看著對面的季顏:“老師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正值寒假,學校沒課,實驗室也半工半休,他過來請季顏吃午飯,兩人還是在那家潮汕粥店。
季顏說:“小河,你找到律師了?”
溫遇河搖搖頭:“沒有,剛剛……隨口一說。”
季顏問:“剛電話那頭是小秋吧?前段還特意跑來問我那兩次DNA檢測的具體情況,說即便檢測結果不在了,即便檢測來源現在已不可靠,我的話仍然是可以作為證據的,至少有兩份完全對不上的DNA檢測真實存在過,我聽他分析,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溫遇河知道這些,秋焰找了多少人,跑多少次公安局找周斐秦海雙,又跑多少次學校找季顏,秋焰一定找過更多人,他是社矯官,在寫申訴材料的時候是個刑辯律師,四處跑動找人的時候又像個調查記者,溫遇河全都知道。
“小秋很負責,也很專業,”季顏說:“小河,你這個案子如果有律師願意接手,我相信不管是誰,都比不上小秋,沒有人比他更上心,比他更相信你。”
溫遇河垂頭:“我知道,但是……”
他有些無法開口,哪怕對面是季顏,他也無法說,就因為如此,他投入過多,才想讓他遠離。
秋焰的投入令他無法客觀,完全把自己也變成了這起案件的一份子,這是不行的,就像一個演員,人戲不分,最後只會傷人傷心。
人都有私心,溫遇河覺得自己的私心就是,還利寧一個真相,以及不要因此而牽連到任何人。
但面對秋焰,他知道自己已經牽連了。
那人心裡想什麽,全寫進一雙眼睛裡,心思淺得就像溪水一樣,一眼望穿,溫遇河讀得懂那雙眼睛,但他不想要,那是現在的他無暇顧及,且負擔不起的東西。
一個人的赤誠最珍貴,赤誠的相信,赤誠的喜歡,溫遇河築起一幢冷淡的高牆,希望這些赤誠順流轉彎,去向它該去的方向。
連星回的案子他也在關注,江小杭已經落網,但罪名遲遲未定,就因為殺死連星回的凶手還未找到,溫遇河等著等著,沒想到竟然等到了一張給自己的法院傳票,罪名是“教唆/間接殺人”,起訴方是檢察院,公訴人陸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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