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好多個通宵後,秋焰的氣色並不好,再次去檢察院,他最不希望碰到陸辭,然而陸辭就跟知道他要來似的,在他必經之路的走廊樓道口遠遠地就已經看到了人。
秋焰不欲多言,直接想擦身而過,而陸辭偏偏拽住他:“又為了溫遇河的案子來?”
秋焰不輕不重地掙了下,胳膊從他手中掙開,說:“有事嗎?”
“有事,”陸辭神色莫辨,靠近了說:“最近我往公安局跑的也不少,聽說你要給一個案子翻案?”
“不用神神秘秘的,”秋焰站定了說:“就是利寧案。”
陸辭說:“為了這麽個人,真的值得嗎?”
秋焰根本不需要回答他這種問題,陸辭卻又說:“院長和老師知道你跟他的關系嗎?知道你這麽拚命工作,爭取所謂法律的公平,都是因為你喜歡上了一個假釋犯嗎?”
秋焰愣住,對陸辭的人品他早已不報希望,但仍然被他的無恥刷新了下限,陸辭的神色耐人尋味,似真誠勸慰,更似恐嚇威脅。
秋焰說:“你在威脅我?拿我父母威脅我?如果我遞交申請材料你就跟我父母誣告我跟假釋犯談戀愛?”
陸辭緩言:“我是為你好,從來都是。”
秋焰笑了:“你去告吧,我自己的父母,如果我連這點信心都沒有,那也白做他們兒子了,陸辭,你少在我面前玩威逼利誘那一套,沒用,只會讓你看起來更髒。”
陸辭毫不為所動:“你還是小孩?還相信這個世界就是非黑即白?很可惜,不是的,你以為的正義也許根本就是謊言,你被保護得太好了,多看看這世界的真相,多學學真正怎麽生存吧。”
“你不用教我你那些生存之道,什麽如何媚上欺下,如何蠅營狗苟,我用不著,你那句話說得對,我們從來都是兩路人……”秋焰快語到一半,突然記起溫遇河曾經問他,那個渣男這麽對你,你都不反駁的,你是機器人嗎?
這一刻他突然很不想做個正人君子,對付下三濫的招誰還不會?於是笑了笑,說:“差點忘了,陸辭,你說,你那位市長侄女的女朋友,知道你其實是個gay嗎?”
陸辭怔住,秋焰繼而緩聲說:“還有,你為什麽要阻止我遞交材料?你又不是當年利寧案的公訴人,我想揪出利江澎的真面目,你在著什麽急?”
陸辭不自覺離他遠了些,沉聲不語。
秋焰盯了他一會後轉身離開。
第60章 夜風中的一眼
這段時間陸辭的眼皮一直在跳,心有不詳。
這份不詳的預感在他收到沈原信息的時候都化為了實質,沈原照舊寒暄:陸檢近來可好?
陸辭跳著眼皮回:沈助,這段非常時期,我們還是盡量少聯系更好?
又覺得語氣太過,找補了句:對利總也好,他現在的處境跟檢方聯系,只會再惹上行賄的傳聞。
沈原回給他一個笑臉,說:還是陸檢行事穩妥。
陸辭稍稍放下心,白日裡照常辦公,晚上原本定了餐廳跟許多斯吃飯然後一起回他的住處,許多斯卻臨時跟他說,他大伯家晚上有家宴,她得過去,今晚應該就在那邊了,陸辭看著這條消息,記起早上碰到秋焰時他的那番不知道是威脅還是嘲諷的話,眼皮無端端又跳了幾下,終於橫下一條心問許多斯:咱們談戀愛,也住在一起這麽久了,這關系啥時候可以公開啊?
他指的是對雙方家長公開,順便把婚事定下來,許多斯的家世樣貌,陸辭覺得十分拿得出手,但許多斯卻遲遲不肯對她的朋友和家人公開陸辭的身份,這點令他有些不太好說得出口的不爽。
然而許多斯仍舊綿軟地回:親愛的我會找機會的,今天太多人了不是很合適,以後小家庭的聚會我肯定帶你去。
陸辭忍不住“草”了句,扔了手機,過了好一會又撿起來回:好的,愛你,晚上開心。
他在外頭吃了飯,又找地方喝了會酒,很晚才回
一進家門,按開燈,赫然看見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沈原。
陸辭的心猛地提起,大聲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沈原笑了笑:“都是老朋友了,何至於這麽驚訝。”
陸辭轉身看自己背後,又看四周,突然覺得極度不安全,沈原說:“別找了,就我一個人。”
又說:“還是陸檢有面子,這麽多年,我已經很少親自出手了。”
陸辭心中砰砰直跳,沈原這話什麽意思?
沈原坐在沙發上絲毫未動,一隻手從大衣口袋裡伸出來,指了指他旁邊的單人座:“坐,陸檢,別緊張。”
陸辭坐過去,勉力平複緊張,問道:“沈助這麽晚過來有什麽事?”
沈原探身向前,陸辭下意識靠向椅背,沈原這個人一直隻讓人覺得面目模糊,是利江澎身邊不可或缺,卻又毫無存在感的一個人,但是此刻,陸辭感受到了一股碾壓他的氣場,沈原不動聲色,平靜地說:“過來給陸檢送點東西。”
“什麽?”
沈原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薄薄的冊子,打開,攤在茶幾上朝陸辭推過去:“陸檢看看喜不喜歡?”
那是一套本市大平層江景豪宅的房產證,房屋面積200平米,現在屬於一個陸辭沒聽過的公司名下,沈原說:“這是利總的一點小禮物,事成之後,除了這套小房子,還有陸檢更感興趣的東西,聽說你對副檢察長這個職位很感興趣,倒也不是不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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