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筆錄還未等到,溫遇河先被傳訊過去做DNA檢測,緣由是在連星回的屍檢中找到了發生過性/行為的痕跡。
秋焰再次陪同,溫遇河毫無反抗地配合了這次檢測,然後對周斐說:“我希望你們還可以查一下江小杭和利江澎的DNA。”
周斐道:“為什麽?江小杭還能理解,利江澎是……”
溫遇河說:“我需要提交一份證據。”
第二次筆錄中,溫遇河詳細說明了他暗地調查的所有事情和結果,從利寧體內的精/液DNA,到監獄綁匪的發囊DNA,兩者毫無關聯,也說了現在兩份檢測結果的證據皆已被毀,這大約就是實驗室爆炸真正的緣由。
以及,他為何會盯上連星回,長得如此像利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只有他這個身份,他所處的位置,才能看出連星回的出現和他的形象,是多麽詭異的一個場面,至此他開始懷疑利江澎,懷疑他對利寧並不只是單純的養父的心態。
而跟連星回見面的那天,連星回證實了這一點。
溫遇河交出了那份錄音,周斐和秦海雙聽完,當場決定以嫌疑人的身份批捕利江澎。
但是,他們說,這份錄音只能讓利江澎涉嫌連星回被殺案,但不能作為利寧案的證據,利寧那個案子,靠目前他提供的這些沒有實證的信息,還無法翻案重查重審。
溫遇河平靜地點頭,說知道,要不然,他早就把一切說出來了。
周斐的神色有些複雜,最後說,我很希望能早日找到實證。
做完筆錄,溫遇河仍舊需要暫時回到看守所,等押送警察過來的短暫間隙,秋焰問:“DNA的檢測大約要多久?”
溫遇河說:“一周左右。”
秋焰說:“也就是一周後,就能證實利江澎是殺害連星回的凶手?”
兩人同時沉默,都覺出了哪裡不對勁,又同時醒悟過來,他們忘了問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再次奔過去問周斐:“連星回的屍檢結果說他的死因是什麽?”
周斐有些無奈,對溫遇河說:“你現在可是嫌疑人之一,未洗清嫌疑之前我是不能告訴你的。”
但是,他看了看秋焰,做了個眼神,秋焰心領神會,跟著周斐走到一邊,周斐小聲說:“是中毒,初步檢測致毒物是乙二醇,死者房間裡有幾隻小蛋糕,拿去化驗後在外層糖霜裡發現了防凍劑,這些防凍劑裡含有乙二醇,這就是死因。”
秋焰怔住,周斐說:“很巧妙,是不是?防凍劑是甜的,混在糖霜裡神不知鬼不覺,不知道是誰想出這麽厲害這麽狠的招,可能他吃下這些蛋糕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會死。”
周斐繼續去忙,秋焰跟溫遇河轉述,溫遇河也怔住,這不像是利江澎的行事風格,太過巧妙,甚至太過文雅。
某種程度上來說,太過專業。
這件事情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但也來不及細細討論,押送溫遇河回看守所的警察已經來了。
第二天,法院來了通知,今天會宣布溫遇河是否取消假釋的判決,秋焰自然前去聽判。
他去得早,溫遇河還沒到,法官也沒來,但陸辭已經到了。
兩人隔了許久未見,走廊裡秋焰隻淡淡看過去一眼,陸辭卻朝他走過來,臉色溫和,說:“好久沒見,小焰,你還好嗎?”
連這人叫自己的名字秋焰都受不了,他說:“挺好的。”
陸辭笑了笑,說:“你那份個案材料我也看了。”
秋焰不做表示,陸辭說:“寫得很好,很詳盡,很用心,但是——”
秋焰扭頭,陸辭眼神閃了閃:“明顯能看出你的私心,字字句句裡為他開解,包庇他的痕跡太明顯了。”
“小焰,你這麽做很不明智,越是這樣,法官越不會覺得你是公正的,一個司法人員,怎麽能跟假釋犯站到一邊呢?”
秋焰眯了眯眼睛,這才說:“是嗎,比你對好運來飯店公報私仇還要不公正?比你在申請報告裡把爆炸案的受害人汙蔑成嫌疑人還要不公正?論徇私枉法,我怎麽也比不過陸檢吧?”
陸辭臉色變了變,他似乎還沒體會過這麽伶牙俐齒的秋焰,說:“你現在怎麽氣性這麽大?是因為生我的氣嗎?是的話我可以道歉,但是你也不必因為跟我置氣就那麽袒護那個假釋犯吧?”
又皺眉道:“你該不會喜歡上那個假釋犯了?”
秋焰簡直氣笑了:“我怎麽現在才發現,你不光兩面三刀,還這麽厚顏無恥呢?”
他乾脆順道回嗆:“我還真覺得這個假釋犯各方面都比你強多了,比你知道什麽叫感情,比你一心一意,比你坦蕩,比你真誠,最重要的,比你像個人。”
陸辭的臉色終於有些繃不住。
秋焰說完後不再看他,走廊那一頭法警和溫遇河已經來了,法官也已經到了,一起並不複雜的假釋收監案,當場宣布溫遇河違反假釋條例的申訴不成立,原假釋期繼續保留,不予收監。
出法庭的時候秋焰看都沒看陸辭,叫溫遇河跟他的車走,溫遇河走在邊上撞了撞他肩膀:“我來之前你跟陸檢說啥了,他臉色那麽黑?”
秋焰冷哼一聲:“臉黑?那都是心黑透出來的。”
溫遇河摸摸自己的臉:“也別這麽說,我臉也黑。”
秋焰微微偏頭看了看他,冬日的陽光下,溫遇河的臉像一塊溫潤的烏木,秋焰笑了笑說:“黑什麽黑,我看挺白的。”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