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張一枝晃了晃手機:“我現在就發。”
鄭思心突然從樓上竄下來:“什麽什麽?小河開夜市攤了?我要去我要去,算我一個!”
秋焰眉頭一皺,“瞎湊什麽熱鬧。”
鄭思心笑眯眯的:“哇這是公事啊小秋哥!好歹我也是小組成員啊,檢查檢查咱們矯正對象的工作不應該嗎!”
溫遇河好笑地看著秋焰,秋焰有些惱火,心裡知道這人在笑什麽,當初秋焰也用過“檢查工作”這樣的由頭跑到好運來去吃飯,一半公一半私,現在被小丫頭無師自通地又用了出來,還真是沒處懟。
鄭思心嘰嘰喳喳的,恨不得整幢樓都聽得到:“我就說你怎麽不在好運來幹了,這幾天我跟小姐妹去吃飯發覺味道都不對,一問原來你都已經辭職了。”
秋焰心裡更詫異了,這……合著不是我一個人跑去吃飯啊?
這麽一小會,樓上樓下的好些人都在喊,盛淮南都在說:“哎呀小溫自己開夜市檔口了啊?那得去捧場,都說你做飯好吃,我還沒吃過呢。”
鄭思心強力推薦:“都跟您說過那麽多次,怎麽還沒去吃呢,還好又重新開了夜市,不然您真是趕不上趟了。”
溫遇河就在一屋子的“恭喜開業”聲中走了。
今天槐金巷司法所的下班格外積極,還沒到點,鄭思心已經裡裡外外跑著統計人數,協調各自怎麽坐車,誰搭誰的車過去,然後匯報給秋焰,全都安排妥了。
秋焰也是不明白,不就一個路邊攤開業嗎?一個個的怎麽這麽愛湊熱鬧呢。
不過,等他看到鄭思心統計的名單的時候他就明白了,大部分都是跟她一樣的志願者小丫頭片子,光要搭他車的就有三個。
淥林夜市跟東城美食街不在一個方向,跟槐金巷司法所也不在一塊,但距離差不多,堵過晚高峰,趕到夜市的時候,正好是各家的出攤點。
這裡的夜市賣什麽的都有,吃的喝的玩的,有的很豪華,扎大棚子烈火烹油,有的很簡陋,一塊塑料布鋪地上,小女孩的發箍發卡一散就可以開攤,一群人在擠擠鬧鬧的攤位中魚貫而行,秋焰看到了在夜市邊緣的溫遇河。
真就十分簡陋的一個大推車,賣花式炒飯,炒粉,鹵味,一個簡單且看起來很不安全的移動液化氣罐和灶台。
鄭思心和一群女孩子呼啦啦就把推車圍住了,秋焰和盛淮南只能站在外頭,他想,這到底是什麽時候置辦的這麽些家當?怎麽每天的行程日記裡根本沒提到過?
早知道此人非常不老實,但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秋焰還是不免有些上火。
張一枝和程朗今晚都給溫遇河打下手,鄭思心和其他小姑娘已經嘰嘰喳喳在說各自要吃什麽,這推車上的食物原本也沒什麽花頭,小姑娘們變來變去的也不過是炒飯炒粉裡要不要加蛋,加幾個蛋,加不加腸,豆芽包菜要不要,鴨胗是切開還是整個吃。
點火,熱油,溫遇河顛著鍋上下翻飛,那雙好看的,原本握著解剖刀的手現在握著鍋鏟,秋焰不自覺地盯著看了會,覺得也還是好看的。
小姑娘們點完找了張小方桌坐下,溫遇河盯著鍋裡,看也不看秋焰,但嘴裡問他和盛淮南要吃什麽,盛淮南還沒開口,秋焰說:“都行,你看吧。”
溫遇河也沒多說,“那行吧,你們先找個位子坐下,我這兒一共也就兩張桌,只能擠擠了。”
小姑娘們鬧著要喝酒,但溫遇河這兒沒有,盛淮南便拽著秋焰去超市搬了兩提罐裝啤酒過來,溫遇河先給他們上鹵味拚盤,看著秋焰的啤酒罐,俯身時突然低聲對他說:“你今兒可少喝點兒,我這兒忙,醉了我可沒空送你。”
聲音很低,四周也吵,其他人是聽不到這話的,但秋焰聽得清清楚楚,他抬頭剛想懟回去,我才不要你送,溫遇河已經起身走了。
就是這些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食物,秋焰吃下第一口,就覺得比那些大飯店的好吃,熱騰騰的炒粉跟著端上來,盛淮南吃得酒都顧不上喝。
秋焰覺得這事實在神奇,這人是在食物裡加了什麽東西嗎?以前只知道人看人會有濾鏡,秋焰覺得溫遇河人在其次,但對他做的食物莫名其妙有了濾鏡,只要這雙手做的,什麽他都覺得好吃。
沒一會又來了一堆人,秋焰一看,還都是認識的,好運來的老板跟廚房那幫夥計。
豹哥還叫人抬了兩個大花籃過來,掛著“恭賀開業”金燦燦的字條,溫遇河衝他喊:“我靠還搞這出,都叫你們別來了。”
豹哥一瞪眼:“什麽別來了,你今兒敢叫我別來,以後你就也別去我那兒。”
溫遇河沒轍,只能問:“想吃什麽?”
豹哥一擺手:“不用,我就來恭賀下開業,送個花籃,馬上還得趕回去開工,兄弟們都說不來你這看看他們就罷工,我可沒轍。”
溫遇河揮著鍋鏟朝昔日的夥計們笑罵:“都給我滾回去幹活,瞎湊什麽熱鬧。"
一群人來鬧了一通又撤了,留下兩個碩大的花籃在推車旁一左一右,宛如門神。
秋焰吃到一半的時候看到又來了個人,一個約莫50歲的中年女人抱著一束百合花站到推車前,溫遇河楞了下,趕緊扔下手裡的鍋鏟走出來,秋焰不動聲色地觀察他,發現他從神情到肢體整個人都變了——那種無所謂的,混沌的,懶散的勁兒全然沒了,露出真心喜悅又驚訝的笑:“老師,您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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