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明所以,這還留在這幹嘛?
但他顧不上秋焰,不是簡單的一句話,今晚的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顧不上別人,不止是秋焰,是這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人。
但他扛著,按他做熟了的步驟炒菜,汆湯,鍋鏟上上下下,身上的油與汗混雜,粘成一片。
一直過了凌晨一點,喧囂與熱鬧漸漸沉寂下來,飯館的夥計們照例一起吃飯,溫遇河燒好了十來個人的工作餐,然後跟豹哥說他有事要先走。
豹哥見他神色有恙,問是不是跟社矯官有關。
溫遇河搖搖頭,雙眼滿布血絲,什麽也沒說,回廚房看到發呆的秋焰,問了句:“我下班了,現在回家,你還不走嗎?”
秋焰回過神:“啊,走,走的。”
七月的夜晚也是燥熱的,風吹不散這燥熱,溫遇河的心頭如烈焰焚燒。
秋焰在他身後走得飄飄搖搖,溫遇河突然回身看他:“你車停哪兒?我送你過去,代駕叫了嗎?”
秋焰卻笑了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不急,走走,一會再叫。”
溫遇河皺眉:“我沒空陪你走,我要回”
“哦。”秋焰應了一聲,自顧自朝一個方向走去:“那你回去吧。”
溫遇河看著他飄搖的身姿,說不好這是還在醉還是乾脆沉浸在似醉非醉的微妙感覺裡不願出來,他無奈跟上去:“就陪你走到停車的地方。”
兩人緩緩向前,四周更安靜了,溫遇河看著沉鬱的夜色,寸寸縷縷都如同他的心間。
秋焰突然說:“今天謝謝你。”
溫遇河說:“不用,誤打誤撞而已。”
秋焰又說:“但是,下次別這樣了,別動手,別打人……”他站定看著溫遇河:“你答應過我的,下不為例。”
溫遇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行啊,以後見到你被人佔便宜我絕不出手。”
秋焰說:“不是,我跟陸辭認識,我們……”他說不下去,這不是戀愛。
溫遇河卻說:“我知道,談戀愛嘛,沒什麽不好意思的,陸檢一表人才,你們還是一個系統的,很合適,很配。”
秋焰拿不準他這是諷刺還是真心話,看了他一會說:“我說過了,我們沒有談戀愛。”
溫遇河根本不關心:“談不談的不用跟我解釋,你要這麽不願意,這不願那不願的,趁早跟他說清楚,我看他已經等不及了。”
秋焰愣住,問:“等不及什麽?”
溫遇河隨隨便便就說了出來:“等不及跟你上床啊。”
秋焰大窘,一張臉瞬間通紅,想罵人又不會知道要說什麽。
走到停車的地方,溫遇河說:“那我走了。”
秋焰楞在車前好一會,反應慢半拍的突然才意識到溫遇河就這麽走了,他好像有許多話要說,借著酒意,借著莫名松弛的心情,他狂奔著追上去,在溫遇河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氣喘籲籲,問他:“溫遇河,你到底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溫遇河這句話平平無奇,而秋焰直到此刻才發覺他滿眼的血絲。
“你怎麽了?”秋焰原本要問的問題蕩然無存,他想問你究竟在懷疑什麽?為什麽你不相信警察不相信法官?還有,你為什麽認為我不配了解你,認識你?
但這一刻,他只是靠近看他的眼睛:“你怎麽了?”
溫遇河的眼眶變得更紅了,那種秋焰見過一次的,血紅的雙眼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是因為憤怒嗎?
上一次見到這樣的眼睛,秋焰感覺到溫遇河身體裡如同烈焰焚天,那今天又是為什麽?他在憤怒什麽?
突然,秋焰意識到,他今晚的肆無忌憚,仿佛都是在泄憤。
溫遇河盯著秋焰,問他:“你喝醉了嗎?如果你醉了,我就告訴你。”
秋焰說:“我醉了。”
溫遇河說:“如果你知道一個真相,而其他人都不相信這個真相,你會怎麽做?”
秋焰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說:“跟他們死磕。”
溫遇河突然笑了,那通紅的雙眼猙獰又放肆,說:“好,跟他們死磕。”
第31章 無法采用的事實證據
夜裡三點,春風苑小區5幢2單元303室,其中一間臥室還亮著燈。
溫遇河手上捏著兩份手寫的報告單,一份是他牢牢記在心裡的,兩年前從利寧身體裡找到的,那個凶手的DNA數據,他直接默寫了出來,另外一份是今天季顏新給到的報告,對著郵件裡的數據,一樣被他工工整整眷寫在紙上。
兩張紙的數據對比,毫無共通之處。
時間回到五個小時前。
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季顏打電話給他,說檢驗結果出來了,電子報告單剛發到他郵箱,溫遇河掛掉電話之後發現自己的雙手在發抖。
抖到握不住鍋鏟,他讓夥計們接了手,出了後門一直往前走,然後躲進最黑暗的巷子裡喘氣,過了很久,才點開郵箱裡那份報告。
他在印證一個結果,一場拿他的前程,利寧的命去賭來的結果,他知道事實就是如此,只是他沒有證據。
而現在,這份報告就是最好的證據,上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數據,都宣告了他的“勝利”。
如他對秋焰所說,他手握一個全世界只有他知道,他相信的真相,卻無處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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