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咳一聲朝周圍喊道:“二十三?二十三?”那小崽子死去哪裡了?
毫無意外,屋內一片寂靜。
壓根沒有人理他。
他扭頭看向海因茨,淺棕色的眼睛不複在外面的囂張,顯得有些可憐兮兮的。
夏熠覺得自己太難了。
他實在不是做老媽子的那塊料,考慮再三,他決定放棄他原本就海因茨面前不剩多少的形象,仰頭看著海因茨,小聲求助:“現在怎麽辦啊”
他聲音軟軟的,語氣中還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依賴。
海因茨根本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尤其是對這樣子的夏熠。
夏熠就是上天派來治他的。
忍住心裡的酸澀,他走到客廳窗簾邊,將窗簾一扯,被窗簾擋住的角落裡,二十三抱著膝蓋,靠著牆角戒備的看著兩人。
大概小熠連自己也忘記了,他剛剛被自己救回去的時候,也是一樣。
自己稍微不注意,小熠就會自己躲到角落裡,將自己藏起來。
二十三的習慣和當初的小熠一模一樣。
就像流浪太久的動物,習慣了外面的風霜雨雪,能夠依靠的自由自己,從來都不知道溫暖是什麽,也不奢望去擁有。
夏熠松了口氣,但很快他發現他這口氣松早了。
他喂二十三喝牛奶,二十三把玻璃杯打翻,澆了兩人一身。
他給二十三換衣服,二十三把衣服全部撕碎,扔在他頭上。
他給二十三讀故事書,二十三把海因茨限量版的收藏書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夏熠心痛無比的看著價格昂貴的書,手指顫抖的指著那本書:“你知道這本書值多少錢嗎?”
海因茨看了一眼,陷入沉默——
二十三當年做過的事,小熠基本都做過,他剛剛教小熠認字的時候,小熠差點把他的書房燒了。
其實這本比當初小熠剛剛醒來大鬧他書房時毀掉的那些書還是便宜一點的,當然這是以當時的價格來說,那些被毀掉的書要是有幸能夠留存在下來,價值只會更高。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他也會等到小熠心痛的那一天。
二十三緊張的抿了抿唇,漆黑的眼睛倔強的看著夏熠,但裡面的忐忑騙不了任何人。
夏熠歎了口氣,轉頭試圖將撕成兩半的書拚起來,但是無果。
海因茨身邊就沒有便宜的東西,更何況這本書入手頗重手感也好,像他這種什麽都不懂的人都知道很貴。
以前他不懂事,海因茨身邊的好東西不知道弄壞了多少,幾十萬信用點一套的瓷杯,他都不知道砸了多少套。
他來到這個時代,每一次窮的叮當響的時候,都會深深的後悔當初的不懂事。
窮過之後就知道信用點的可貴。
夏熠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拍拍手,面無表情的走在二十三身邊,不顧二十三的掙扎,他拎著二十三的衣領,將他丟在院子裡。
夏熠站在二十三對面,對二十三說:“我知道你不服我,覺得我昨天只是武器比你好。從來這裡就一直給我搗亂?想讓我生氣,然後把你扔掉?還是覺得我沒資格管你?”
二十三沉默抿了抿嘴唇。
“這容易。”夏熠反倒彎了彎嘴角,他將雙手靠在背後,朝二十三示意:“我不用雙手,你要是能夠打贏我,我承認我不如你,你想要做什麽隨便,要是不行,你就聽我的。”
他懶得和二十三說道理。
畢竟他自己也討厭聽道理,由己及人——二十三也討厭聽道理。
而夏熠向來是覺得自己很講道理的,所以他決定采用一些更直接的方法。
打一架什麽的就好的很。
二十三眼睛毫不作偽的一亮,但他並沒有直接上前,而是扭頭看了看站在一邊的金發的男人,金發男人到現在為止和他並沒有什麽交流,但是他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更加危險。
海因茨點了點頭。
二十三松了口氣朝夏熠衝了過來,小孩的動作非常靈活敏捷,直直的朝夏熠的脊椎致命攻擊,這是與他年紀完全不符合的狠辣。
然而夏熠輕巧一閃,手肘壓住小孩的後背,小孩像翻不過身的烏龜,四肢拚命的晃動著,看起來可笑又可憐。
夏熠毫不留情的叉腰笑著:“哈哈哈。”
二十三臉漲得通紅,但是怎麽也掙扎不開。
笑夠了的夏熠放開二十三,二十三不認輸的再來,如此反覆幾次之後,二十三看夏熠的眼神逐漸有些不一樣。
終於再一次的輕輕松松製住二十三後。
二十三,抿了抿唇,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你也是那裡的。”孩子的聲音沙啞艱澀像是從來沒有說過話。
他說的是肯定句。
夏熠出手的動作深深的帶著那個地方特有的烙印,不華麗,但簡潔而致命,每一次都是衝著對手的性命而去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夏熠比他更厲害一點。
之前雖然夏熠說也來自那個地方,但是他並不相信夏熠。
二十三看著夏熠,陽光下夏熠的笑容明亮的有些耀眼。
那個地方出來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笑容呢?
他扭頭看著一旁站著的金發男人,他沒有忘記兩人在地下競技場的樣子,全無保留的信任著對方。
是因為有金發男人的存在,夏熠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