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不慣他學習,看不慣他聽老師的話,更看不慣他成績好。
然而這些都無所謂,駱沉星可以忍,因為他從小就是這麽過來的。
只是他沒想到,有些人可以毫無理由的對你惡。
這些人中,最讓駱沉星畏懼的就是薑陌,他是別班的,他身邊總是跟著不少小嘍囉,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動手。
他們第一次把駱沉星堵在廁所,就是聽說學校來了個蕩/婦生的兒子,而薑陌,他就想看看賤人生的兒子究竟是不是賤種。
當時的駱沉星又黑又瘦,但也遮擋不了他精致的五官,薑陌當場讓他的小嘍囉用刀片刮掉了駱沉星的半邊頭髮,還有眉毛。
然後他像個變態一樣望著那樣的駱沉星笑得直不起腰。
他說他最討厭長得好看的人。
駱沉星當時就回了他一句,是因為你長得醜嗎?
駱沉星是個倔脾氣,大多時候被欺負他都是咬著牙不吭聲,但那天他沒忍住,於是他被幾個人爆打了一頓。
駱沉星冰冷的眼底,第一次因為被欺負而有了波動。
從那以後駱沉星就成了薑陌最喜歡捉弄的玩具,而他也成了駱沉星的噩夢。
直到駱沉星中考之後離開德美,成功逃脫那個鬼地方,他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那群魔鬼,卻不想會在運動會上再次看到薑陌。
他改頭換面,成了七中重點培養的體育特長生,仿佛曾經那個惡魔不是他,他曾經所做的一切也都可以磨滅。
然而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他整個人生都毀了,永遠沒有獲得新生的機會。
好在駱沉星是幸運的,他遇上了席朗。
駱沉星就這樣發泄了足足幾分鍾,直到黑布下的慘叫聲越來越小,他們掙扎的動靜也越來越小。
他恍然回神,剛巧這時候從醫院後門裡走出來兩個保安。
“喂,那邊的,在幹什麽!”
兩束光突然射了過來把駱沉星嚇了一跳,兩個保安也快步朝這邊走來。
席朗想都沒想,拉起駱沉星的手就往背後跑。
“站住!你們兩個!別跑……”
“不跑才怪!”
席朗拉著駱沉星跑得飛快。
兩個保安依稀只看到兩個背影,飛快的移動,他們追著攆了幾步,可是眨眼就跑沒影了,倒是把他們累得夠嗆。
“呼呼……跑的真快!”
席朗拉著駱沉星奮力往前跑,駱沉星放開了手腳也回拉著席朗的手,他奮力的跑著,然後扭頭望著席朗卻忍不住笑了。
越笑越大聲,有種發泄後的暢快,也有種報復後的釋然。
“爽不爽?”席朗問他。
“爽死了!”駱沉星回他。
兩個少年相視大笑,隨即一陣風的跑過大街小巷,跑回席朗的住處。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發泄?
但爽的時候是真爽,事後冷靜下來慌也是真慌。
“我們不會把他們打死吧?”
“我們不會坐牢吧?”
駱沉星自己是無所謂的,他覺得跟席朗相處的這段時間是他短短十六年的人生裡最快樂的一段時間,足夠了。
所以他無所謂坐牢,無所謂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但是席朗不一樣。
他的人生該是跟自己截然相反的,是光明溫暖的,也是讓人望塵莫及的,他不該被自己牽連。
這麽想著駱沉星突然變得慌亂,“要不席朗你回家去吧,現在就走,今晚的事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想好了,出了事他一個人頂著。
他有些急促的催著席朗。
席朗卻拉住他的手,將他攬到懷裡一下一下的順著他的背,“駱沉星別慌,我有分寸的,不用怕,一切有我。”
“你只需要冷靜下來,一切交給我就好,可以嗎?”
席朗的聲音一向很有魔力,駱沉星果然很快冷靜下來,他覺得自己何德何能呢,能遇上這樣的席朗,而自己身上又有什麽值得席朗喜歡的地方嗎?
他總是反覆問自己,他有什麽值得席朗喜歡的地方,席朗曾經說過因為自己長得好看。
駱沉星是不信的,況且即便是真的,也早晚會因為這麽糟糕的自己而生出厭倦。
早晚會厭的。
駱沉星太自卑也太悲觀了,可這是他從小的環境和遭遇造成的。
他想,如果他沒有遇到席朗,他一輩子都不會走出自己的保護殼,一輩子都會縮在陰暗的角落裡,懦弱又陰暗的看著這個世界。
他不會體會到人和人原來可以這麽親密,原來他也能得到同學們的鼓勵,他也可以被他們歡呼……
駱沉星突然有股衝動,自己一直以來究竟在懦弱什麽呢?
就算席朗只是一時興起,亦或者同心情泛濫,或者只是大少爺下鄉的調劑品,或者只是拿自己尋開心,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對自己而言,席朗帶給自己的改變卻都是真真實實的。
所以即便最後都是一場空,即便兩年後甚至更早,席朗就要回他的京城去,那又如何呢?
自己已經悲催至此了,還有什麽可失去的呢?
所以他不該把時間浪費在扭捏糾結上,乾乾脆脆的轟轟烈烈談一場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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