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 正是因為他們敬重二將軍, 就更不能讓這個不諳世事的小祖宗去那危險之地了, 因為他們最是清楚, 二將軍對這位有多與眾不同。
不想陸竹一聽到陣亡兩個字, 眼睛就紅了,“誰說他死了?誰敢說他死了!”
陸竹的聲音都拔高了。
“本公子不信,見不到他的屍體本公子就不信!誰再敢亂說本公子毒死他!”
那條五彩劇毒蛇也像是明白主人的憤怒一樣,坐在他肩頭高高豎起了腦袋, 對著眾人不斷的吐信子。
阻攔的將士一個個手腳僵硬, 好在一個機靈的早在剛剛一發現情況不對就偷偷溜去搬救兵了。
於是等韓知許匆匆趕來的時候,一群戰場上驍勇無敵的士兵們, 已經個個冷汗蹭蹭,不知所措了。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一個個跟見了爹娘似的,“公子,你快勸勸吧,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陸竹眼眶微微發紅,本來就精致的長相,哪怕常在邊關那麽惡劣的環境下生活也沒受到多大的影響,反而被一群糙漢們襯托得越發水靈漂亮。
此時他一雙大眼睛死死瞪著韓知許,嘴唇也是抿得緊緊的,沒人知道他袖裡的雙手已經握成拳,死死的指甲都扣到了肉裡。
“韓知許你讓我出去!我要去找他,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找到他的屍體,把他的屍體刨出來喂小紅,喂毒蟲。”
陸竹口中說著可怕的話,可實際上已經帶4了哭腔,眼眶裡也終於被水霧彌漫,朦朧著,讓他本就水亮的眼睛看起來多了幾分可憐和無助。
韓知許一歎,頂著毒蛇就走了過去,這是將士們最佩服公子的地方之一,公子雖然文弱,但膽識和智謀真的無人能及。
“前方混亂,你去了也找不到他的。”
“我不管!”陸竹固執道。
韓知許終究不忍,於是拉起他,“你跟我來。”
陸竹那雙大眼睛直直瞪著韓知許,壓在心底的慌亂和委屈終於一股腦的冒出來,他死死咬住嘴唇?
“他沒死對不對?”
“他就是根木頭,皮糙肉厚,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小紅都沒能毒死他,所以誰殺得了他,他一定沒死對不對?”
他反覆問著,想要從韓知許這裡得到肯定的答案,得到安撫,於是固執的盯著他。
可韓知許這時候除了一臉痛惜根本不敢給他任何答覆。
於是陸竹終於沒繃住,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前日突然收到敵情,毫無征兆,二將軍不放心就帶了二十人去查探情況,卻不想這一去就是三天。
直到今晨天未亮,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回來報信,他們中了埋伏,只有他在二將軍的掩護下逃出來送信,其他人全部戰死,包括二將軍。
陸竹醒來就聽到了這個消息,宛如晴天霹靂,但是他不信,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那個人會死,所以他要去找他。
眼下全軍震怒,各大將軍已經在排兵布陣準備迎敵,尤其是看到韓知許的表情,陸竹心裡大概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嘴上還是固執的不願意相信。
韓知許將陸竹帶到房裡,看著他難過的樣子實在不忍,可此時又不能多說什麽,於是只能含糊的安慰他。
“陸竹,給我三天時間,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這三天你不要出去,否則二將軍也會擔心的。”
陸竹卻隻以為,韓知許的意思是三天時間將陳元忠的屍體帶回來。
於是等到三天后,某個夜深人靜的時辰,陸竹被韓知許帶到某個密室,他整個人沉重得連腳都抬不起來,腦子也是恍恍惚惚痛得無法思考。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痛,只是一想到以後再也看不到那呆板的大塊頭,再也不能欺負他,再也看不到他被自己欺負後漲紅了臉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一想到那些他就痛得無法呼吸,他們在一起待了五年了,他從來都不知道看不到他自己會那麽痛苦。
陸竹越想越難過,以至於連韓知許悄悄退出密室他都沒發現,直到一道熟悉又笨拙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你……你怎麽哭了?別哭啊,我沒死。”
陸竹猛的抬頭,果然就見他熟悉的大塊頭正一臉無措的看著他,還手忙腳亂的抓著袖子要給他擦眼淚。
陸竹呆呆的望著這人眨了眨眼睛,他可是毒醫,瞬息之間他就確定了眼前的人確實是人不是鬼。
於是陸竹一把拍掉他的手。
“你沒死???”
陸竹怒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是分分鍾已經沒了哭意,反而滿腔怒火。
“陳老二你沒死?你騙本公子!你敢耍我?”
“不不不,我……”
陳元忠笨口拙舌,剛剛看到他哭的樣子真是從來沒有過的慌亂,可眨眼這人又一臉怒容,變臉的速度堪稱一絕。
陳元忠哭笑不得,這口吻怎麽像是巴不得自己死一樣。
“你什麽你!你閉嘴!”陸竹胡亂擦掉眼淚。
怒火中燒有沒有,敢騙他,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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