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席朗大步上前,“爺爺怎麽樣了?”
“一路幸苦了,”陳二叔拍了拍席朗的肩膀,這才一臉沉重的道,“跟我來吧。”
“臭木頭你瞎啊,沒看到本公子嗎!”
陳二叔剛一轉身就聽到後邊傳來一道怒氣衝衝的聲音,邁出去的步伐當場就是一僵。
陸竹幾步衝過來就拽住陳元忠的胳臂,他本來就嬌小纖瘦,陳元忠則剛好相反又高又壯,兩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為什麽丟下我先走!本公子礙著你什麽了?還有,本公子千辛萬苦回來你看都不看一眼,你是不是瞎啊?長那麽高做什麽,那麽大雙眼睛留著沒用挖出來給我煉藥啊!”
“怎麽不說話?啞巴了?舌頭也被割掉了?”
陳元忠隻想捂住他的嘴,“陸竹,你……”
“你什麽你,這不有嘴嗎?”
“是我的錯,你不是不知道情況緊急,我父親……”
“情況緊急關我什麽事?你父親如何又關我什麽事?”
陳二叔面色僵硬又無奈,一副笨口拙舌的模樣,陳二將軍的威嚴蕩然無存不說,怎的還被個小小的小公子給死死壓製住了是怎麽回事?
席朗幾人尷尬撇開眼,沒眼看沒眼看。
陳元忠木著臉好不容易安撫了這祖宗,隨後才帶著席朗韓知許,以及傅謙去看老侯爺。
途中陳二叔簡單的介紹了情況,老侯爺雖然還未離開人世,但已經陷入昏迷多日,這兩日更是氣息微弱,只怕是大限將至。
傅謙默默跟在幾人身後,心裡卻微微詫異,這老侯爺竟然能拖那麽久著實讓人意外。
事實上,按照皇上的計劃,這定北侯是必須死的,只有他死了他和韓知許兩人才有機會。
可原本以為是必死之人的,竟然拖了那麽些時日,再看著身前與京城截然不用的小世子,傅謙難免警覺,總覺得這事兒或許沒那麽簡單。
不過一切想法他都隻放在心裡。
幾人跟著陳元忠一路到達主帥住所,一路所見都是簡陋,比起京城的定北侯府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老侯爺已經快要古稀的年紀了,這麽些年竟然就住在這種地方。
終於,一個頭髮銀白,面容枯槁無血色的老人闖入視線。
席朗急步過去,“爺爺!”
就見床上之人面露死色毫無反應,嘴唇發青,整個人憔悴不已,但也難掩他偉岸高大的身軀。
席朗抓起老侯爺的手,隻覺得那手掌上滿是老繭,都覺得硌手,“爺爺,孫兒來看您了。”
韓知許也面露悲色,老侯爺這個樣子,都不用問就知道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了。
傅謙神色不明,陳二將軍則是沉重的歎氣。
一旁幾個伺候的小廝也是掩面哭泣。
老侯爺不僅是他們的主帥,更是他們的依靠,是他們可以用命來換的人。
“二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爺爺明明身體健朗,最近又沒有戰事,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剛剛他們也看到了,老侯爺不是受傷,“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毒,”陳老二面色陰沉,“有人在父親常喝的酒裡下了毒。”
“什麽?”
“怎麽會這樣!”
席朗夫夫雙雙吃驚,傅謙也憤怒道,“什麽人如此大膽,竟然敢對定北侯下手?”
“再者說這裡可是陳家軍,敵人又如何下得了毒?”
“軍醫呢,軍醫怎麽說?”席朗焦急,“陸竹,快讓陸竹來看看。”
陳二將軍卻只是搖頭,“晚了,如果陸竹當時在,或許還有希望,可是現在……”
“二叔,”韓知許理智道,“可抓到凶手了?”
“隻查到一個喂馬的曾幫忙搬過酒壇,可找到人的時候已經畏罪自殺了。”
一個喂馬的能對一軍統帥有什麽仇怨?再者說,管理嚴苛的軍營裡他哪裡來的毒?
顯然,幕後之人才是真正的凶手,可看陳二將軍的神色,只怕是根本沒有查出來吧。
見席朗神情悲痛,韓知許主動提出告退,讓爺孫倆單獨待一會兒。
傅謙那麽有眼力見,自然也順勢退了出去,其他下人也隨即退出。
很快房間裡就只剩下席朗叔侄和床上的老侯爺三人。
席朗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倒是陳二叔臉上的沉重還掛在臉上。
“二叔,演技不錯嘛。”
突然,床上一直緊閉雙眼的老侯爺竟睜開了眼睛。
…………
同一時間,在席朗他們離開之後,京城人們還沉浸在侯府和丞相府那場盛大高調的婚禮時,茶余飯後的人人津津樂道。
侯府倒是恢復了平靜,侯府本來人就少,所幸有陳老三在,倒也不會太安靜。
可是老夫人嫌這兒子老光棍不爭氣,總看他不順眼,於是比起他天天在自己跟前晃悠,她更希望陳老三趁這個機會多出去轉轉,指不定就被哪家小姐看上了呢。
這天陳老三剛好出去,老太太還在屋裡吃著點心,美滋滋的想著小兒子出去被哪家小姐看中了,忽然隱約聽到兩個打掃的丫鬟正偷偷說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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