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小宏:“……”
他怎麽從毓秀十八歲的臉上看出了一股八十歲的滄桑……
不得不承認,毓秀的話的的確確讓他有了安慰,仿佛一盞明燈突然出現在他腳下,照亮了他眼前漆黑的路。
雖然也就他腳下的方寸間有了光亮,但這點光亮足夠讓他鼓起勇氣邁出往前第一步。
夜色漸深,等這頓飯吃完,毓秀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最後居然是費小宏慢慢醒了酒,他先把費奶奶送到自家門口,接著回來準備收拾殘局。
原本趴在桌上睡覺的毓秀不見了蹤影,費小宏愣了下,四處尋找,沒看見毓秀的身影,倒是看見了站在牆角表情幽怨到極致的翁娘。
“你們幾個吃得歡聲笑語,一點也不管我的死活。”翁娘幽幽開口。
費小宏尷尬了一瞬,試探性地問:“不然我現在去給你炒一碗蛋炒飯?”
“別別別。”翁娘立即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他毫不掩飾眼中的嫌棄,“雖然我是鬼,但不代表你的蛋炒飯就對我一點傷害都沒有。”
費小宏:“……”
他想起上次翁娘吃完他炒的蛋炒飯後青白交加的臉,頓時沉默了。
“算了算了。”翁娘擺了擺手說,“等明天毓秀起來再說吧,我餓了幾百年都餓習慣了。”
費小宏問:“毓秀呢?”
翁娘答:“上去了。”
“啊?”可能是酒精作祟的緣故,費小宏一時半會兒居然沒反應過來,“上哪兒去了?”
“還能上哪兒去?當然是上房間去了。”翁娘抱著雙臂,嘴角扯出意味不明的笑,“他跟你我不一樣,他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太重了。
費小宏到底也是滿了十八歲的成年人,一些有的沒的畫面在頃刻間全部湧入腦海。
他一下子紅了臉,故作鎮靜地哦了一聲,低頭加快收拾碗筷的動作。
樓上。
毓秀早已醉糊塗了。
他分明記得自己只是趴在桌上小憩了一會兒,怎麽再睜開眼自己已經脫了鞋和衣服躺在床上了?
房間裡的燈光很暗,空調呼呼地吹著冷氣。
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空調溫度較高的原因,毓秀感覺不到一絲涼意,甚至好似有股火在他的身體裡瘋狂亂竄。
那股火所到之處都被點燃。
很熱。
喉嚨也乾。
毓秀難耐地唔了一聲,試圖起身喝水。
結果他剛撐起上半身,就有一隻手輕輕地托住了他的後背,很快,他便靠入一個懷抱中。
與此同時,水杯遞到他嘴邊。
毓秀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乾渴的喉嚨總算有所緩解。
他抬眼看去,看見了江恩臨沉浸在光影中的側臉,江恩臨把水杯放到床頭櫃上,繼續用雙手抱著他。
若有似無的冷意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到毓秀的皮膚上,引得燥熱的毓秀猶如飄浮在海上的溺水人,忍不住和江恩臨貼得更近。
可這樣還是不夠。
毓秀索性在江恩臨懷裡翻了個身,抬起手圈住江恩臨的脖子,下巴擱在江恩臨的脖頸上蹭了蹭。
“好涼快啊!”毓秀眯起眼,發出滿足地喟歎,“江恩臨啊,你比空調還管用。”
江恩臨似乎也很享受毓秀這種親昵又依賴的姿勢,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毓秀的頭髮。
雪白修長的指尖沒入毓秀烏黑的短發間,又緩慢地收回來。
無數發絲在指腹上摩擦。
癢癢的觸感讓江恩臨著迷。
江恩臨就這樣不厭其煩地玩著毓秀的頭髮,好像一個幾歲孩子在貪戀地玩著自己的玩具一樣。
毓秀任由江恩臨蹂/躪自己的頭髮,他就安安心心地抱著這個天然大冰塊,舒舒服服地在大冰塊的懷抱裡躺著。
不管江恩臨有沒有以前的記憶,神奇的是他都對毓秀的頭髮情有獨鍾。
上個世界也是這樣。
上個世界的大章魚經常用手指卷起毓秀金黃的頭髮,一玩就是半天。
想起上個世界,毓秀心生感慨:“要是你上個世界也是這種體質就好了,上個世界連買空調的地方都沒有,夏天只能在水裡泡著,人都泡脹了。”
江恩臨格外認真地薅著他的頭髮,連動作都不帶停一下。
毓秀早就習慣了江恩臨不接自己的茬,他沒指望江恩臨說話,全當自己在自言自語。
“但話也不能這麽說。”毓秀仰起頭,笑眯眯地和江恩臨對視,“上個世界的你是章魚,這個世界的你是雪怪,章魚是章魚,雪怪是雪怪,怎麽可能有相同的體質,對吧?”
江恩臨想碰他頭髮的手僵在半空中,眉頭輕擰,表情嚴肅,像是在仔細思考他這番話。
毓秀被江恩臨積極動腦的模樣逗樂,情不自禁地湊上去啃那兩片冰涼的薄唇。
就在他借著酒勁兒啃得起勁兒的時候,江恩臨忽然輕輕地推了他一下。
這還是江恩臨第一次在這種時候推他。
毓秀滿臉驚訝,旋即笑了起來:“怎麽了?”
江恩臨搖了搖頭:“不對。”
毓秀重新窩回江恩臨懷裡,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哪裡不對了?”
雖然江恩臨很少說話,但是並非不會說話,偶爾江恩臨表達欲非常旺盛的時候,就會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