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路上,趙小魚看了看原野的臉色,愧疚的道, “對不起,我剛剛一心選話本,都忘了你還在旁邊。”
原野委屈的抱怨道, “你還跟那個元哥兒卿卿我我,交頭接耳,沒完沒了的說話!”
趙小魚張大了嘴,“可,可元哥兒他跟我一樣,是個哥兒!”
原野拉緊了他的手, “哥兒也不行!你是我的夫郎,你跟其他人說話,還靠的那麼近,我會吃醋的!”
趙小魚的大眼睛彎了起來,想了想道,“那你也不能讓別人靠近你,我也會吃醋的,你是我相公!”
原野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聽見那句相公,他瞬間高興了。
很顯然趙小魚已經學會給原野順毛,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把原野哄高興了。
原野看了他一眼,腦子裡已經劃過了很多招勢,要哄他當然沒那麼簡單,晚上上了床再跟他慢慢講道理……
原野去取戒指的時候,總覺得那個掌櫃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他也沒有多想,他一臉神秘的拿著兩個戒指給趙小魚看,“看看?”
因為是新的,兩個銀戒指還閃閃發亮,款式並不復雜,戒面只有兩條蜿蜒而過的葉紋,葉紋中間的圖案,是麒麟花。趙小魚依稀瞥見戒指內部另有乾坤,他拿起來看了看,發現小的那個戒指裡面,刻的是原野的名字,而大的,當然是他的名字。趙小魚瞬間明白了原野的用意,拿著戒指甜甜的笑了。
原野伸出自己的左手,“幫我戴在無名指上。”
趙小魚親手將那個刻著趙小魚三個字的銀戒指帶在了原野的手上,又伸出左手讓原野給他戴上了。趙小魚將左手上的戒指看了又看,喜歡的不得了。
晚上回家之後,原野當然拉著他講了半夜的'道理',直接導致趙小魚快中午了才爬起床。
今天他們是要去趙家過年的,甘阿麼早就準備了許多東西帶去趙家。
除了臘肉,香腸,酥肉,地瓜乾,還有他自製的麥芽糖和花生糖,麥芽是甘阿麼用染坊內的暖房發的,因為溫度夠高,發得挺快的。
原野他們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左右,因為過年,他們都換上了新衣。甘清清還是個不大不小的孩子,穿上阿姆給他縫製的新衣,就咧著嘴一直笑。
趙家的廚房今天就沒有歇過火,除了趙王氏,連趙小虎和趙老爹都被他叫進了廚房。還是原野他們的到來,才讓他們兩個從廚房裡解放出來。
趙家掙了錢,也買了茶餅,當然是不怎麼值錢的粗茶。此刻原野,趙小虎,趙老爹和甘伯人手一杯茶,坐在燃著銀絲炭的堂屋裡聊天。
原野問了問銀絲炭的生意,雖然過年,他們的生意也不能耽擱,趙小虎初三就要去送貨。而劉有田他們更慘,初二下午就要回炭窯才行。染坊的進度還不錯,原野讓他們初六才回來上工。
趙王氏趁著甘阿麼和甘清清在廚房裡忙活,將趙小魚叫到了一邊。
“阿姆,怎麼了?”
“別動。”
趙王氏兩手固定住他的臉,湊近了細細的看他臉上的孕痣,趙小魚的臉已經養的白皙多了。這一對比,趙王氏心裡就是一沉。村里人閒話說他家小魚孕痣暗,不好生養。他當時就把那些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可他心裡也是沒底的,原野太有本事了,他家小魚要是真的不能生養,怎麼在原家立得住!
趙王氏怔怔地放下了手,他想到小魚小時候,他常常餓著他,把吃的給小虎。小魚晚上餓的睡不著,只能起來喝涼水充飢……
趙王氏轉頭看著院子裡的槐樹,囁嚅了一下嘴巴,“小魚,是阿姆對不起你……”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道,“等過完了年,阿姆偷偷帶你去縣裡看看,你哥說縣里那個姜大夫醫術很好,你可千萬別告訴原野!”
趙小魚摸了摸耳朵,滿臉茫然,“阿姆,你在說什麼呢?”
趙王氏抹了把臉,轉身進廚房去了。
趙小魚不懂趙王氏的糾結,還以為阿姆是擔心他臉上的疤。這麼久了,他都習慣自己的臉了,何況原野也沒有嫌棄他。姜大夫都說了只能這樣了,何苦再去浪費錢。
晚上原野家五個加上趙家三個人,剛剛好湊夠一桌。一年就這一天,趙王氏也沒有吝嗇,把年夜飯弄的滿滿噹噹擺了一桌。
漢子們喝酒吃肉,哥兒阿麼們吃過飯,就吃瓜子、地瓜乾、麥芽糖等零嘴,再聊聊天說些家長理短。不知不覺就到了子時。趙小虎提議放鞭炮,一群人又轉戰趙家的院子裡。趙小虎一個漢子,點個鞭炮還躡手躡腳的,一點小動靜就奔出去老遠。甘清清就不怕,擺了一排挨個點,聽見霹靂吧啦的響高興得直拍手。原野自己沒動手,他就守著趙小魚,看他調皮搗蛋嚇唬他哥,歡歡喜喜的,跟個孩子一樣。
從趙家回來,原野又在自家院子點了一副鞭炮,才洗洗回屋睡覺。因為喝了酒,他也沒碰趙小魚,只是抱著人睡了。
大年初一,原野給甘伯一家都發了紅包。當然趙小魚也有,原野用曾經在沙哈魯那裡買的一塊墨綠色翡翠,給趙小魚刻了一方私印。這印只有原野的食指那麼長,原野在頂端鑽了一個孔,用紅線穿了,正好可以掛在腰帶上。
趙小魚看見這翡翠私印就非常喜歡,他四處找硃砂想看一看字體的效果。原野變戲法一樣給他變了一個盛了硃砂的硯台。趙小魚用印章沾了點硃砂,稍微用了些力氣按了下去,'趙小魚印'四個字立時出現在了白紙上。
趙小魚摸著印章,低垂著眼皮道,“相公你對我這麼好,我都沒有想到要給你準備禮物。”說著又期待的看著原野,“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做好不好?”
機會就在眼前,原野能讓它跑了?
原野靠了過去,輕輕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末了舔了舔他的耳垂。
趙小魚的耳朵瞬間變得通紅——他就不該對這人存在什麼幻想!
大白天的,他居然想回房……
那天他買的話本,有一本稍微露骨些的,還配了一張插畫。明媚的春光裡,半敞的窗沿下擺了一張錦塌,那漢子將一個哥兒壓在錦塌上,兩個人都光溜溜的,哥兒的手作勢要去關窗,被另一隻大手抓住了……
原野看見這張圖就想試驗一番,只要多點幾盆炭,他也不怕把兩個人凍著。
趙小魚從來不知道這種事還有這麼多花樣,明晃晃的陽光下,兩個人皆不著寸縷,摟作一團,肢體交纏廝磨纏綿,甚至他們連窗戶都不關!
要是平時原野提這種要求他一定會毫不留情直接拒絕的,可現在他的話猶在耳邊,怎麼好出爾反爾?
原野才不會讓自家夫郎反悔,當即將人拉起身就要回房。
趙小魚又羞又急,偏偏他還理虧不能反對,只能吭哧吭哧道,“那,那,窗戶一定要關!”
原野笑著瞥了他一眼,甘伯一家還在呢,他可沒有給人窺視的癖好。
……
等兩人在房裡忙活完已經不早了,原野將趙小魚和自己打理乾淨,在衣櫥裡挑了兩身黑色打底,印了少量紅色牡丹的長袍,那牡丹的花蕊是用金線繡的,一派富麗堂皇的模樣。他們倆的衣服乍看是一樣的,只有一些細微的差別。今天中午趙大伯家要請客,又是大年初一,穿艷麗一點正合適。
趙小魚還是很感激大伯一家的,雖然厭煩他們一家三天兩頭上門借錢借物,可趙小魚和哥哥趙小虎上門從來沒有空手而回過。趙大伯看不上自己不成器的弟弟和好賭成性的侄子,也護著他們沒讓他們一家餓死。其實仔細想想遇上自家這種親戚也真夠糟心的,難怪大伯麼每次見了他們都沒個好臉色。
原野聽了趙小魚的話,吩咐甘伯把送趙大伯的年禮加厚了一成。不說別的,趙大伯至少沒有纏著趙家要滷菜方子,也沒有鬧著要進自己的染坊。
原野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了,村里人不管怎麼想,看見他們還是一臉笑容問好寒暄的。原野也不煩,見著誰都笑著回個一兩句話,道聲過年好、大吉大利。
趙大伯看見原野,就要把他往長輩和村長他們坐的那桌引,原野擺擺手,笑著道,“我們跟爹他們一桌就行了。”大過年的他不想應酬,而且今天他還帶了甘伯一家。他們也沒個親人,大過年的總不能把他們一家丟在家裡,原野仗著自己送的禮厚,全家都來了。
趙小虎看見原野就趕緊招了招手,原野一行人依次坐下,原野右手邊就是趙小虎,左邊是趙小魚。
趙小虎咳嗽了一聲,道,“那啥,年前我去給姜大夫他們送年禮的時候,和姜大夫聊了會兒,姜大夫說他們一家也不會回鄉過年。我想著縣裡的鋪子都關門了,怪冷清的,就極力邀請他們來村里玩兒,姜大夫也沒說同意不同意。今天早上姜大夫找人給我遞信兒了,他們閒來無事想來玩兒幾天。”
原野挑了挑眉,這是過了長輩的關了?
趙小魚知道自家哥哥的心思,笑著道,“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趙小虎連連點頭,“別的我都讓阿姆準備好了,只是下午我去接人要藉用一下你們家馬車。天兒太冷了,我怕坐牛車他們受不住。”
這種小事,趙小魚當即道,“行,一會兒你來就是。”
趙小虎又問原野,“我想著明天帶他們一去河上砸冰撈魚,你們一起去嗎?”
原野看著趙小魚,趙小魚想了想,“反正我們也沒什麼事,一起去吧,人多也熱鬧一點。”
其他人都沒有什麼反應,趙老爹和趙王氏卻覺得眼前的趙小魚有些陌生,這樣大方乾脆,臉上無時無刻不帶著笑容。原野真是寵他,這種小事也要問他的意見,讓他拿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