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自傲的高級知識分子在面對醜陋的世間百態時,習慣以看傻X的眼光去看待那些小醜。
簡之不可避免地也有這種傾向,他總是置身事外地以禮貌的微笑去應對,很少像現在一樣讓這些事情影響到自己的心情。
說到底,還是因為梵天那個臭小子重新出現在他的生活中,讓他整整七年平淡無波的生活又有了起伏。
然而簡大教授並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只希望他的生活繼續平淡下去。
剛才出門之前梵天已經答應盡快離開,下午回家時就不用再面對這隻混蛋Alpha。
一想到這裡,簡之的心情頓時輕松了許多。
沒過多久,簡之隨著車流來到了上班途中最大的十字路口。
路口處有一家大型購物商場,商場正門口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則活動廣告。
簡之隨意地瞥了一眼,並沒有太在意,然而到了中午,在食堂和其他老師一起吃飯時,他又不得不回憶起了早上見過的這則廣告。
這是一則有關和平遊行的廣告。
“學校當然應該禁止學生參加遊行。”一向發言較多的政治系老師說道,“學生的思想是最容易被煽動的,教育上絕對不能出問題。”
“不過同盟會挑在這種時候舉辦和平遊行,真的不是為了給自由黨造勢?”歷史系老師說道。
同盟會的全稱是同性戀盟友會,是近幾年發展起來的一個非政府組織,就如它的名稱一樣,它的目的是為了聲援同性戀群體。
在皇室信徒之間,同盟會非常不受待見,但隨著支持自由黨的人越來越多,同盟會也逐漸發展壯大。
簡之早上見過的那則廣告,就是同盟會發出的征集和平遊行人員的廣告,遊行時間定在這周日,正好是皇室舉辦生育節慶典的日子。
在簡之的國家,5000人以內的和平遊行是被法律允許的,同盟會只需要嚴格控制人數,事先做好人員登記。
同盟會原本不是一個政治團體,但挑在這個時間節點舉辦遊行活動,明眼人都不難想到它和自由黨之間肯定有關聯。
“照我看,今年的大選,自由黨是來勢洶洶。”政治系老師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目前自由黨在三分之一的選區都佔了上風,如果他們能拿下幾個關鍵搖擺區,今年的大選結果還真不好說。”
“哪有那麽容易。”金融系老師插嘴道,“皇室舉辦生育節慶典不就是為了穩固人心?”
“歷史的走向是很難預測的,”歷史系老師接話道,“放到以前,同性戀哪敢像現在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還不是因為皇室的影響力變弱了。”
“皇室的影響力是一個方面,還有一個方面是因為有人站出來牽頭。”政治系老師分析道,“這就像一群不守規則的人闖紅燈過馬路,一個人不敢過,但一群人就敢過了,所以這說到底和群體行為有關,也不完全是皇室的因素。”
另外兩位老師聞言點了點頭,歷史系老師突然看向默默吃飯的簡之,問道:“簡教授,你怎麽看?”
“是啊,簡教授,你怎麽認為?”金融系老師也跟著問,“照這個趨勢下去,你們皇室信徒的內部可就越來越分 裂了。”
金融系老師不是信徒,所以問起問題來也沒什麽顧忌。
簡之放下筷子,淡淡一笑道:“我不怎麽關心政治的事。”
“你怎麽能不關心呢。”政治系老師露出八卦的表情,“以後當了皇后,總歸是要關心的。”
“對啊對啊。”另外兩位老師也跟著起哄。
簡之笑著敷衍道:“所以說我這種人壓根就不適合做皇后。”
吃過午飯回到辦公室裡,簡之打開網頁,隨手搜索了一下這次和平遊行相關的消息。
報名頁面上的數字直逼五千,看樣子這次活動很快就會截止報名。
簡之確實不怎麽關心政治,但非要說的話,他其實還是有一些在意同性戀群體,畢竟他曾經的偶像梵雨就是個同性戀。
不過在意歸在意,簡之頂多就是偶爾關注一下,不會主動去扯上關系。
他不像家裡那渾小子一樣,明明不是個同性戀,還在身上紋上同性戀的紋身。
也不知道那家夥離開沒有。
簡之沒有多想,開始準備下午的課件。
簡之下午的課是公共大課,講皇室的發展史,不少信徒都會慕名前來聽課,包括學校裡的保安和清潔工等等。
底層群體總是有許多苦悶想要宣泄,他們不解為什麽自己遭受苦難,因此每當這個時候,簡之就會不得不扮演起神父的角色,去紓解他們的疑惑。
下午的課原本是五點結束,但每次這堂課結束之後都會有許多信徒圍住簡之,等簡之把所有人的疑問都一一解答之後,時間已經超過五點半。
這會兒正好是下班的晚高峰,簡之順著蝸牛一樣的車流回到家裡時,夕陽已經只剩下一點點余暉,把他的房間照成了光影交錯的暗紅色。
簡之在鞋櫃上扔下鑰匙,踢掉皮鞋,然而就在他準備打開廊燈時,一個黑影突然撲了過來,把他抱了個滿懷。
“老師,你怎麽才回來。”某條大狗湊到簡之脖子邊,直接咬了上去,“我要餓死了。”
脖子上傳來濕滑的觸感和輕微的刺痛,簡之很快回過神來,猛地把梵天的腦袋推開,火冒三丈地問道:“你老咬我做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