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林軒卻是眼皮子一跳,張口便問道:“諾兒他們回來了嗎?”
王山滿頭是汗,但看了看李文斌,還是收起了臉上的急切,盡量溫和地道:“侯爺,大人,夫郎,紀家那邊來人說,小郎君們玩得興起,動了點手腳。這不,就讓祭酒大人抓了個現行,要教小郎君道理……”
他乾笑兩聲,說到了正題:“紀家還說,祭酒大人請主人過去一趟,也有一番道理要跟長輩說的……”
得,這是被請家長了。
賀林軒哈哈一笑,“躲過了書院夫子的魔爪,落到國子監祭酒手裡了吧。我就知道,我兒子爭氣。”
李文斌原本還有點擔心呢,聽他這沒心沒肺的玩笑,橫了他一眼,“你兒子都闖禍了,有什麽好得意的?”
說來,今天諾兒同李信東方賀三娃都不在府裡,是受邀做客去了。
就是諾兒的同窗,紀文家。
小胖子別看是個饞嘴的,有些好欺負的樣子,其實家裡也很有分量,是典型的書香門第。
紀家除了在禮部做侍郎的一位伯父,其余子弟大抵都在翰林院國子監書院這樣和典籍教育打交道的地方,一家子的博士學者。
熱心腸的紀小胖為什麽不喜歡待小夥伴回家玩,就是這個原因了。
這一次,還是因為今年頻繁出入樂安侯府,來家裡做了幾回客,紀家的長輩為表感謝,才精心準備了小宴,回請一番。
紀文雖然擔心,但更高興,親手寫了請帖,不肯假他人之手,很是鄭重。
諾兒他們三個自然是要赴約的。
李文斌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別在紀家長輩面前造次,都答應的好好的。
結果咧?
倒是直接撞到紀家最年高量重的老爺子,國子監祭酒紀老大人手上了。
賀林軒還是笑,摸摸他的頭說:“沒有被請家長的學生生涯是不完整的。等咱們老了,拿這事鬧他,一定很有意思。”
李文斌再忍不住笑起來,“行了,你快別耍寶,趕緊去把你兒子領回來吧。”
李文武和張河可沒有這夫夫倆這般輕松,一聽這話都坐不住了,追著王山問怎麽回事。
王山見夫郎那邊已經被賀爺穩住了,這才帶著些尷尬地說道:“好像是打起來了,具體是為了什麽鬧脾氣的,紀家派來的人也沒說。不過……好像是我們家小郎君先動的手。”
張河一拍桌子,“這些混小子!”
李文武當即道:“林軒,我們走。臭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賀林軒連忙攔住了,“阿兄,我去就成。你畢竟是一品侯爺呢,到了那邊,紀老大人見了你都得給你行禮,這場面可不好看。”
李文武頓住了。
雖然賀林軒說的沒錯,但這一下子,倒是讓他有些悵然若失起來。
賀林軒看他的模樣,拍了拍兄長的肩膀,笑道:“阿兄,你和阿嫂幫我看著點勉之,讓他別跟著擔心,我去把小家夥們領回來。”
臨走還不忘交代一句:“勉之今天的藥膳湯還沒喝,阿嫂,你看著他吃啊。”
張河嘴上答應著,等人走了,朝天翻了一個白眼,對李文斌說:“你看看他,你這一口湯,可比那仨小子重要多了。”
李文斌抿著嘴角,半晌,還是沒忍住到嘴邊的笑意,輕輕揚了起來。
紀家離得不算遠,賀林軒騎馬,一刻之後也就到了。
這時候紀家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了,卻是離得更近的人家先得了消息趕過來了。
謔,都變成家長會了。
紀家排行第二的,紀文的父親還專門等在門口迎候,不知道的,還以為府上是辦喜事呢。
見賀林軒來了,不等他下馬,紀文父親就迎了上來,親熱地笑道:“賀大人來啦。”
因為四方來賀的緣故,賀林軒再是滿身銅臭,官拜戶部尚書,在儒林士子裡一直也是個標杆人物,很受推崇。
紀文父親和李文武也算得是知己之交了,對賀林軒雖然不大熟悉,但觀感很好。
賀林軒下馬,拱手笑道:“阿兄原來也要來呢,就是這時候來給老大人拜年實在有些早,過幾日沐浴焚香了,再來給老大人拜年。”
紀文父親朗聲而笑,“賀大人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啊。”
說著,他指了指排排的馬車,道:“我在這兒等來這麽多人,一個個都哭喪著臉,搞得像家裡要辦那什麽事——咳,可算讓我等到一個笑臉人了。”
賀林軒有點樂,安慰道:“等他們走的時候,保證都是笑臉。”
紀文父親搖頭,“大人也知道我家那老爺子,眼睛裡是一點容不得沙子,就是教了一輩子的學生,不管是十歲還是四十歲的,都要說教幾句。我就怕啊,他們以後路過我們家門都要躲著走了。”
他這話,帶著點歉意在裡頭。
雖然老大人是國子監祭酒,教書育人一輩子的毛病,並沒有其他心思,但到底是罰了人家來家裡做客的孩子,還這番大張旗鼓的,多少要落人埋怨。
他也不求人念著老父親的好,但求背後少說幾句便足夠了。
賀林軒擺手道:“是該讓他們知道點厲害了。你肯定也聽紀文說了,我對孩子是下不了狠手的,家裡的幾個也是手軟口松的,那仨小子能得老大人教誨,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