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武:“……”
諾兒並不知道這話裡的深意,只聽得哈哈大笑,“好的呀,到時候我就拿畫板給他畫下來,哈哈哈。”
賀林軒朗聲而笑,揉揉他的腦袋,說:“你記著就好。來,看看,今天想吃什麽,阿父都給你做。”
諾兒驚喜非常,連說了好幾個菜式,賀林軒都爽快地答應了。
諾兒樂顛顛地搬來小凳子,要為阿父燒火。
李文武看在眼裡,一面哭笑不得,一面卻是狠狠松了一口氣。
……他真是瞎操心了。
得,他們夫夫倆要怎麽著,隨他們去吧,他看個樂呵就成。
第144章
“……林軒?”
何諺推了推賀林軒, 見他回過神看向自己,小聲提醒道:“陛下快看完奏疏了。”
賀林軒點了點頭, 忙打起精神來。
何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賀林軒一向是精明能乾, 精力充沛, 像今天這樣三番五次走神, 面帶倦色的樣子從未有過。
王喜公公早就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這時候端上一杯參茶, 遞到他手邊,溫聲道:“賀大人乃陛下股肱, 事事倚重。還請大人注意身體,切莫要太勞累。”
賀林軒領情,接過參茶謝道:“多謝公公關心。”
老公公搖了搖頭,走回皇帝身側。
專注案牘的天順帝這才注意到他離開過, 抬頭看了兩眼,不由放下奏折,有些驚訝道:“林軒這是怎麽了,可是身有不適?”
賀林軒放下茶杯, 道:“倒沒什麽不適,只是這兩日沒睡好。”
天順帝取笑道:“就算勉之有了身孕,你也不用歡喜得睡不著覺吧?”
賀林軒赧然, “讓陛下見笑了。”
何諺倒是能理解賀林軒的心情,說道:“陛下,依微臣拙見, 賀大人心中自是歡喜的,不過,睡不著覺,多半是心裡不安吧?”
他同情地拍了拍賀林軒的肩膀,“當初錦辰剛懷上謹一的時候,我也是整夜整夜睡不著啊。還好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咳,不說我了。林軒,我看你有些過分緊張了,勉之和我夫郎當初的情形不同,他身體好著呢。你且放寬,再這般下去,怕是你夫郎也要跟著擔心了。”
到底是過來人,何諺知道這種事別人說再多也沒用,只能稍微勸一勸,還得自己會調解。
賀林軒露出一個苦笑。
道理他都懂,就是身不由己啊。
自從李文斌傳出喜訊,賀林軒連著兩天都被噩夢驚醒,之後便是再睡著,也睡得很淺,一夜裡總要醒個三五回,看一眼懷裡的人,才覺得安心。
以前看別人老婆挺著個大肚子擠地鐵,朝九晚五地上班,也不覺得有什麽。輪到自己老婆了,那真是走兩步路都要多看一眼,生怕他磕著碰著。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他沒想到身在其中,自己也變成了這樣的大俗人。
天順帝看著這惺惺相惜的二人,有些無奈道:“林軒,朕都不知該怎麽說你才好……這樣吧,明後兩日,林軒你且在家歇著,養足了精神再說其他。”
堂堂朝廷二品權臣,一部尚書,在文武百官面前是公認的計謀無雙,冷酷深沉。
不見那“鐵齒尚書”的凶名,都傳到百姓口中了麽?
誰能想到,這位賀大人是一遇夫郎就折腰,婆婆媽媽,簡直有操不完的心腸。
賀林軒連忙道:“微臣慚愧,讓陛下費心了。不過,休息倒是不必,微臣還能應付。”
天順帝聞言挑了挑眉,直覺賀林軒此番拒絕,並不是什麽好事。
果然,就聽賀林軒說道:“只是,微臣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陛下能夠允準。”
天順帝暗歎一聲,“愛卿且說。”
賀林軒起身一禮,抬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順帝一看他這笑容就開始頭疼了,只聽他道:“陛下,國事大於家事,微臣再怎麽不知輕重,也不能為一己之私,耽誤正事。只是微臣實在不濟,為著些許小事牽腸掛肚,有負陛下重望……”
天順帝忍無可忍地抬手打斷了他,“好了,這些好聽的話你就少說些吧。”
賀林軒摸了摸鼻子,也有些不自在道:“臣心思不寧,在戶部辦差恐怕會誤事。臣想著,若無緊要之事,午後將公務帶回家做。等調整好心態,再為陛下鞠躬盡瘁。”
天順帝呵呵笑了聲,“鞠躬盡瘁朕是不敢指望了,林軒,你隻說,你需要多久才能調整好?可不要等到你二子長到諾兒這麽大的時候,才能好吧?”
“……”
何諺別過頭,忍住了到嘴邊的大笑。
賀林軒對這樣的調侃卻完全不以為意,笑道:“多謝陛□□諒,微臣一定盡快。”
天順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歎道:“林軒,你之智計無人能及,但朝政家國並非兒戲,還望你謹記在心才好。”
賀林軒肅容正色道:“微臣遵旨。”
天順帝被他噎了一下,卻也只能重重拿起,輕輕放過。
早在入朝之初,賀林軒就說過,這天下之間,他所圖唯有一人,權勢富貴皆不在他眼中。天順帝當時聽過就罷,並沒有太當真。
沒想到,這竟真是賀林軒的肺腑之言。
他又想到賀林軒有一次玩笑一般地說過,四十歲就辭官,帶著家裡兩口子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老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