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想不通,這麽做對安郡王府有什麽好處。
安郡王夫郎裝傻的本事一流,卻絕對不是一個蠢人,單憑和鎮南王老封君或是其他什麽人的交情,絕不至於如此。
而且,看安郡王今日的反應,事先應當不知情。王家和咱們安樂侯府更談不上有什麽矛盾,王家更有子侄在你戶部當差,他這樣做,到底有什麽好處?
我思來想去,即便真有好處,也是得不償失的。
所以,我想,他應該是有什麽把柄落在別人手上,才會被人拿著當槍使。但這個人是誰,我眼下還沒有頭緒……”
李文斌說著,笑著看向賀林軒道:“夫君,你想必已經知道那是誰了吧?”
賀林軒眼中滿含讚賞之意,聞言,點點他的額頭道:“何以見得。”
李文斌挑了挑眉,點破道:“玉佛,紫玉彌勒,安平侯府。”
賀林軒之前那番話其實透露了很多,何況他一直注意著安郡王夫郎,在聽到某些字眼的時候,對方失常的反應被他收入眼底,要猜到不難。
只是,猜出幕後之人與安平侯府有關,便又生出新的疑點。
以他們之前的推測,安平侯爺和世子應當會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在朝堂上堂堂正正贏一回,才能挽回之前的得失。可若沒有那兩位的首肯,到底是誰有這樣的能量,能讓安郡王夫郎如此俯首帖耳?
張河越聽越糊塗。
“又是安平侯府?他們這是沒完沒了了!虧你阿兄還跟我說,安平侯爺是個有大智慧的人,我看也不過如此,總為難我和勉之算什麽本事!”
頓了頓,他露出恍然之色,道:“慈幼院若能辦成,確實是大功一件,他們是想從我們手裡摘桃子,要把我和面子踢出去,才搞出這麽多事來?”
他覺得這個猜測靠譜,可看向另外二人,卻都搖頭。
“不是啊……”
張河撓了撓頭,苦惱道:“那到底是為什麽?不為這個,為別的,安平侯府也犯不上操這份心啊。”
李文斌卻已經想到了關鍵之處,只怕這件事不是為大局,而是為了私仇。
他看向賀林軒道:“林軒,那紫玉彌勒,安郡王夫郎送給誰了?”
賀林軒露出一個喜怒不辨的笑容,說了一個李文斌萬萬沒想到的人。
“虞府,五郎君。”
賀林軒道。
第138章
日向西斜, 回程的馬車和車外的喧囂隔絕開來, 安靜得有些沉重。
“夫君……”
安郡王夫郎看安郡王臉色難看, 怯怯地喚了一聲。
安郡王冷哼一聲, 恨鐵不成鋼道:“你說說你乾的都叫什麽事?”
“那賀林軒的手段,你聽說的還少嗎?
別說我區區一個郡王府, 就是鎮南王安平侯在他手上都沒討到什麽好處!你是哪裡來的自信,竟然敢親身試法?還不自量力朝他夫郎下手!
你莫非忘了,上回安平侯世子只是略略拿李家哥兒的往事探了探路,虞五那個馬前卒, 落得什麽下場?
那一口牙, 一顆一顆被敲下來,賀林軒親手打的!
人家安平侯府連個說法都不敢要,你倒是好本事啊!非要攪得家裡不得安寧你才甘心?!”
不知聽到哪一句, 安郡王夫郎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
“夫君, 不是這樣的, 我只是想試著拉攏安樂侯夫郎和賀家夫郎,哪想到……”
“夠了!”
安郡王打斷了他的狡辯,“被人捧了幾句, 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有些法子可一不可再,吃了點甜頭就不知道收斂,不是誰都信你那一套。盡出歪點子!”
話雖如此,他眼神中的冷意卻是少了很多。
盡管夫郎辦了蠢事,不自量力地想用僧道之法套牢李文斌等人,給自己添了麻煩。但只要他不是真的蠢到被外人蠱惑, 一心向著外人,安郡王就能容忍。
安郡王夫郎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裡,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抹了抹眼淚,聽外頭的村民高聲叫喊著“冤枉”“高人絕對不是騙子”之類的話,眼珠子轉了轉,抽泣道:“那高僧和道長……”
安郡王一聽他還要求情,沒好氣道:“棄卒保車,當斷則斷。這事你別管了。”
“可是……清惠道長和明鏡高僧信徒廣布天下,便是京城裡,就有不少達官顯貴和他們有交情。那姓賀的想對付他們,偏偏要夫君你來動手,這不是要陷夫君於不義嗎?”
安郡王夫郎憤憤地道。
“這要怪誰?”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安郡王就覺得糟透了心,語氣更是不善:“要不是你先招惹了人家,我至於出此下策嗎?”
安郡王夫郎渾身一顫,嚶嚶切切地哭了起來:“怪我,都怪我,鬼迷了心竅,不僅沒幫到夫君,反而拖累了你……”
“好了,別哭了。有這個時間哭,你不如想想怎麽跟之前被你哄著,帶成信徒的夫郎交代。”
頓了頓,安郡王道:“以後不要再和那些僧道往來了,玉佛什麽的,也別再拿去送人。若讓有心人拿住了做文章,陛下恐怕要以為我們安郡王府和那些人真有什麽勾當了。”
安郡王夫郎臉色變了變,低下頭應了一聲:“是,夫君,我都聽你的。”
見他還算安分,安郡王索性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