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諺大樂,他可知道那叫阿年的小子,是諾兒身邊的長隨,很是機靈,便饒有興致地問他道:“他可打聽出什麽來了?”
諾兒有些不快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嚴肅,道:“是六毛。”
他看向李文斌,“阿爹,你還記得他嗎?”
李文斌一時想不起來,倒是張河一拍手,叫道:“是賀大根——不是,是劉氏那被賣掉的兒子?勉之,那小子以前還帶人欺負信兒和諾兒來著,被林軒吊在村口的樹上抽了一頓,你肯定沒忘吧?”
見李文斌點頭,張河有些唏噓道:“沒想到他讓人賣到京城來,還進了安平侯府。哎,怪不得了。那小子我看著,從小就不是個好東西。”
諾兒點了點頭,稚嫩的臉上竟能看出幾分沉重。
他拉住阿爹的手,說道:“阿年去的時候,沒見到六毛,倒是看到六毛他阿爹他們了。”
“那兩個人帶著他們後來生的雙兒,在巷子裡罵六毛喪良心。阿年裝作路人,問了兩句。似乎是,六毛這次有功,得了安平侯府百兩賞錢,阿父教訓了安平侯府,他和他家人就被打發出府了。六毛拿了銀子,丟下他們偷偷跑了。”
諾兒沉默了一下,接著道:“我聽說有人在府前哭鬧,雖然沒有見到,不過我想,大概就是那些人了。”
何諺摸了摸他的腦袋,忍不住讚道:“林軒還真是教養有方,瞧你聰明的,長大了怎還了得。”
張河正罵那一家子陰魂不散,聞言,笑道:“這樣正好,以後就不怕他吃虧。”
又對自家兒子叮囑道:“多和你叔父和諾兒學學,可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來。”
李信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李文斌卻是有些心疼,抱起兒子道:“有你阿父在呢,沒人能欺負我們,諾兒不要擔心。”
諾兒點頭,說:“我知道呀,是你們都不跟我說,我隻好自己問了。我總要知道是誰欺負了阿爹。”
李文斌彎了彎眼睛,親親他的額頭說:“嗯,諾兒最乖了。”
藍錦辰看著也心軟,拉著何諺說以後兒子有諾兒一半的懂事孝順,他就無憾了。
湯圓送上來,諾兒和李信吃完了,才等到賀林軒回來。
見他臉色不好,李文斌忙問:“怎麽了?”
賀林軒真是讓賀大根一家子的極品程度弄得大開眼界了,捏捏眉心,沒好氣道:“那兩個混帳東西!把還不滿兩歲的雙兒丟在咱們家門口,自己跑了。那孩子就裹著一片舊衣裳,凍得渾身都發紫了,還好是發現得及時,不然……”
眾人大吃一驚,張河失聲道:“賀大根和劉氏嗎?他們怎麽這樣狠心!”
何諺沉聲道:“可派人去找了?他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應該跑不了多遠。”
賀林軒點了點頭,眼睛裡有些陰霾。
李文斌歎了一聲,把兒子放在賀林軒懷裡,眼神示意兒子哄哄他阿父。
諾兒抱著賀林軒的耳朵,說:“阿父,別生氣了,我和阿爹好好的呢。別人家的事,讓別人的阿父操心去吧。”
賀林軒聞言,展顏笑道:“諾兒說的對。”
他摸了摸兒子的臉,心下有些感慨。
不知不覺間,諾兒也長大了。
第130章
尋找賀大根和劉氏的家奴當晚就帶回了消息。
卻原來, 那劉氏將小雙兒丟在樂安侯府門前後, 回去找了賀大根,說是將小雙兒賣進了黑巷子,得了二十文銅錢。
夫夫倆大吵了一架,附近幾個乞兒都聽見了。家奴便是找到了一個乞兒, 得了他的指引, 才找到二人的屍體。
是的,屍體。
賀大根雖然和劉氏大鬧了一場, 卻是連將雙子贖回來的話都不曾提過,隻說劉氏喪盡天良,心腸歹毒。之後, 搶了劉氏身上的銅板,買了酒喝了個爛醉。
劉氏拖著在睡夢中冷得打顫的人,雙雙投了江。
賀林軒聽完王山說的始末,眉頭一直沒有松開。
李文斌握住他的手, 無聲地安慰。
張河看著強橫, 實則最是心腸軟, 哪怕看那劉氏百般不順眼, 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
“他也是個可憐人,那賀大根真不是個東西!”
當年賀大根賣了大毛, 已經讓劉氏有些瘋癲了。恐怕, 在他將小雙兒放在樂安侯府前,就已經心存死志,要和賀大根同歸於盡了。
李文斌拍拍他的背, 有些為難道:“林軒,你看這事當如何處置?”
賀林軒歎了一口氣,說:“王山,你著人安葬了他們吧。年後有船回山水鎮,你記得讓人把消息帶回賀家村。”
王山自然答應。
他心裡是氣得牙癢癢,那兩個混帳東西,大過年的盡找晦氣。
只是見主人家唏噓,他也不好說什麽,問道:“賀爺,那小雙兒又當如何?”
賀林軒想了想,道:“先養在府裡,過段時間送出去吧。”
“是,那小的這就去辦。”
王山放心下來,主家心慈,還好不曾手軟。
那雙兒眼下看不出什麽,但到底有這樣一段淵源,留在家中若是養大了心思,就不好辦了。
李文武看向賀林軒道:“林軒,你要找人家收養那孩子嗎?”
賀林軒搖了搖頭,見家人心情低落,索性將慈幼院的計劃說出來,讓他們高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