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林軒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三家人各自上了馬車。
回京的路上,諾兒在車上睡著了,李文斌輕拍著他,靜靜看了一會兒兒子無憂無慮的睡臉,忍不住感慨道:“陛下待皇后殿下的情分,也當得厚重了。只可惜……到底皇族無家事,為國為民,卻要讓殿下受些委屈了。”
待到陽春三月,便是新帝后宮大選。
雖不知在后宮裡要添多少人,但原本和天順帝有約在前的某些人家,卻定會在后宮有一席之位的。
如此一來,明年再聚又會是怎樣一番情景,李文斌都不忍深想。
賀林軒捏捏他的臉,低聲笑道:“哪有什麽家國天下黎民百姓的大道理,不過是男人的野心罷了。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只是苦了站在英雄背後的人罷了。”
李文斌聞言,心下默然。
賀林軒揉揉他的頭,說道:“不過,這都和勉之無關。你夫君我,可從來不想做英雄。就是要做,也隻做你一人的英雄。”
他絕不會讓摯愛之人,為自己承受那些不該承受的。
李文斌望進他溫柔的眉眼,展顏笑道:“那我可要求你長些志氣,少在我身上花點力氣才好。”
賀林軒哈哈笑起來,一把將他摟到懷裡,“那可不行。”
他跟夫郎咬耳朵,“我越賣力,勉之才越歡喜,不是麽?”
李文斌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下意識轉頭看了眼兒子,見他還甜甜睡著,這才掐了賀林軒一把,“青天白日的,少說這些有的沒的。”
賀林軒看他滿臉通紅,忍不住埋在他肩窩裡,悶聲笑了起來。
第125章
回到京中, 稍作休整, 賀林軒和李文武便攜家帶口到張家和秦家問候了幾位長輩, 又下了帖子, 請莫安北來家中用飯。
晚飯後,夫郎孩子們下了桌, 男人們仍坐著吃酒說話。
莫安北聽說了在別莊的見聞, 很是羨慕道:“若非實在走不開身,說什麽也要跟你們湊湊熱鬧。”
越是到年節時下,京中防衛越是要緊。
就算眼下休了朝, 莫安北也得抓緊巡防,懈怠不得。
賀林軒給他倒酒, 笑道:“騎馬去安和山其實也沒多遠。阿兄手下有得力乾將, 不必每時每刻盯著。下了值,過去泡個溫泉解解乏,第二日過了晌午回來,也是散心了。莊子裡給你留了專門的院子,阿兄什麽時候過去都使得的。”
莫安北飲下酒水, 烈酒入喉, 讓他痛快地呼出一口氣。
“我這沒家沒口的,一個人是懶得折騰,待哪日時間能湊巧了, 再同你們一起去耍。”
說著,莫安北催他們喝酒,略過這些喪氣話不提。
那些綿軟的酒他喝不得, 就愛這燒舌頭的烈酒。
賀林軒他們則相反,陪酒也是喝比較清淡的素酒,各得其樂。
李文武品了一口今年新釀的葡萄酒,笑道:“我聽秦阿爺說,你家打算明年開了宗祠,為你從族裡過繼一個小子。兄長是如何想的?”
莫安北擺手道:“我知長輩心意。只是那孩子才出生不久,我瑣事纏身,不能親力撫養。總不好讓他長在下人手中吧?不若再等幾年,等他明白道理了,到時候問問他自己的意思,要是願意來京裡,再開宗祠不遲。”
他無意多說這個話題,飲過三杯後,率先道:“其實我今日過來,是有些事要說給你們知道。”
賀林軒和李文武相視一眼,都有些疑惑地看向莫安北。
“是這兩日發生的事,你們應當還不曾聽說。”
莫安北道:“前日,鎮南王府裡偷偷請了大夫。他家嫡出的那個,不知何故跌了一跤,似乎劃傷了臉。”
賀林軒二人聞言,都是一震。
鎮南王的嫡出雙兒,不就是來年三月裡定了要入宮的那一位嗎?
雖然皇帝不肯給他貴君的尊榮,但以他的身份再怎麽也當是一宮之主。可如今……這人竟是傷了臉?
聽莫安北的口吻,多半是毀容了。
賀林軒沒有過問這事情是否與天順帝有關,只是問道:“他家的雙兒,只有這一位是嫡出吧?”
“不錯。”
莫安北知道賀林軒素來通透,這一問可不正問在點子上了。
他朝嘴裡丟了幾粒下酒的花生,邊吃邊閑聊一般道:“安平侯府裡未出嫁的雙子,倒是有三個嫡出,但鎮南王隻這一個。若換一個庶出的雙兒進宮去,憑他父親是誰,也撈不著什麽高位。”
賀林軒聽明白了。
安平侯府可以替換的人選不少,一一下手,太過露痕跡,鎮南王府則不然。
這話聽起來,似乎是天順帝不好對安平侯府下手,就先料理了鎮南王府。但莫安北真正的懷疑對象,卻是安平侯府。
仔細想來,鎮南王府和安平侯府都有身份相當的雙兒入宮,對皇帝來說更容易製衡雙方。
一旦這個天平被打破,讓他們連成一氣對付高皇后,對天順帝來說更加麻煩。
真正能從中得利的,反而是安平侯府。
不過,是誰對鎮南王嫡子下手,賀林軒並不關心。
他想了想,問道:“阿兄,聽你的意思,安平侯府裡也出了新鮮事麽?”
“是有那麽一件新鮮事兒。”
莫安北笑了下,這笑容帶著比屋外的風更冷冽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