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計劃簡單地和天順帝說了一遍。
第一步是調整賦稅,這第二步,就是在賦稅基礎上,鼓勵生育。
不算那些黑戶,以大梁戶籍登記在冊的人丁來算,一戶人家平均有四五口人。
這些都人每年應該負擔多少賦稅,若他們能生,增加到七八口人,賦稅予以減免,減免到原本四五口人需要負擔的程度,想必很多人願意這麽乾。
這樣一來,至少十年內朝廷不會有太大的損失,又能讓人口得到一個飛躍性的增長。
當然,還有很多勉勵生育的手段。
比如開荒田地以人丁數定多寡,比如鼓勵寡婦改嫁,比如糧布一類的直接獎勵,各城各鎮各村中生育多的人家有特別的獎勵……等等,等等。
總之,現在大梁國庫能負擔得起,想要實現人口增加,絕非難事。
第三步,就是增糧產,利農事了。
第四步,則是教育之事。
不過這時候說這個還為時尚早,賀林軒隻著重將前三步細細說來。
兩人說的越發起興,末了,天順帝大手一揮,讓工部尚書同來商議耕種試行之事。
虞明博被傳召時,已經打聽過賀林軒也在禦書房裡。
他心裡有些忐忑,更多猜疑。
他在想,是不是賀林軒又告了什麽黑狀,也在想自己是否又有把柄落在賀林軒手中……
一路沉思,到了禦書房一聽天順帝的問題,他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他工部還在為填補虧欠戶部銀錢的簍子焦頭爛額的時候,賀林軒竟然已經忙起人口和糧產的事了?!
第118章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轉眼就到了十月初九這日。
南陵地處偏南,雖已過了小雪的時節, 天氣還不算太冷,到了郊外這處名為泰安的村莊,更能感覺到絲絲和暖。
成群結隊的馬車從官道上徐徐走來,到了界碑前,早有人等候在此。
書院每年都要帶著學生來這裡走一遭, 夫子和待客的泰安裡長十分熟稔,下車後套了一陣近乎,學生們也陸續下車來了。
“咦,那是新來的夫子嗎?看著眼生得很。”
裡長一邊和夫子說話, 一邊還不忘看了看今年來的學生。他想著能不能找到昨年打賞銀子十分大方的那幾位小貴客, 今年也一定不能怠慢嘍。
不曾想這一看,當先就看到了鶴立雞群的賀林軒。
夫子笑著擺擺手, “不是,今年有幾個陪孩子來的親長,你莫管,隻讓他們隨意便是。”
他沒有提樂安侯府和尚書大人的貴重, 怕嚇著這些淳樸的村民。
裡長留了個心眼,笑著招呼著人往村裡走。
路過界碑的時候,他照例給小貴客們介紹道:“咱們泰安村,因為四季如春,能種兩回稻谷,收成年年都比旁的地方好, 祖祖輩輩從來不會餓肚子。先高祖皇帝陛下到咱們這兒一看,就說啊,如果咱們大梁境內都能像此地這般,何愁國泰民安?然後親自給我們村賜名叫做泰安,這石碑就是高祖皇帝陛下親筆題的字哩……”
絕大部分學子早就聽過這故事,年歲大一些的更有些不耐煩,嘀咕著:“又是這些,沒有一點新詞。”
他們都盼著上午收割過後,下午去莊上摘瓜果,那才好玩哩。
賀林軒這一行人聽著卻很新鮮,都很認真。
“果然是處好地方。”
李文武看著四周常青的林木,感受著比南陵城內暖和許多的溫度,隻覺心曠神怡。
張河說道:“早就聽說,京裡冬日供應的菜果九成都是從這一片來的,確實暖和許多,難怪了。”
賀林軒早前來考察過,但看得更多是自己買下的地皮和山莊,倒是沒有來過泰安村裡,親眼見識到,也不得不說智慧和文明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產物。
聽裡長的口吻,他們村裡雖然沒有出過了不得的狀元,但村中就有學堂,人人都可讀書。
再聽身後學子們討論吃了農家飯,要到地裡摘多少果實回家去哄長輩開心,頓時有種身處昔年農家樂之感。
牽著諾兒的李文斌也聽得仔細,看那裡長滿臉與有榮焉的驕傲,不由唏噓道:“今日才知,百姓可以有另一種活法。要是人人都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說著,他自己笑了笑,也覺得有些異想天開了。
賀林軒左手與夫郎一起牽著諾兒,右手則牽著三殿下,聞言側過頭同他笑道:“勉之說的對,以後人人都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正所謂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其實只要穿衣吃飯伺候好了,不管是什麽地方的人,都可以換一種活法。”
當然,前提是政治清明。
他雖然不敢說天順帝年間能實現這樣的盛世,但若他的繼承者能夠守成的話,下一代人的日子一定會好過許多。
李文斌笑起來,“若真能如此,再好不過。”
李文武念了兩句“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回頭對賀林軒笑道:“這句話就該掛到四方來賀的大堂上讓讀書人都看看。林軒,咱們冬月裡的論題,就是它了,如何?”
賀林軒朗聲笑道:“聽阿兄的。”
“叔父,要抱。”
三殿下拉了拉賀林軒的袍角,一臉著急。
他個頭小,這會兒在人堆裡只能看到大人的腿和同窗的腦袋,下馬車的時候他可都看見了,這地方可好看了,他還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