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真計較起來,還是高七郎這邊的人略勝一籌。
——這邊一人手裡抓著一根腰帶,那邊一人正提著褲子,胡亂踹呢。
賀林軒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臉上沒傷痕,心先定了,隨即揚聲道:“劉海!去給諸位看官搬凳子來,著人擺上好酒好菜!我四方來賀開張到今天,還沒有這麽熱鬧過呢。想必各位文比也看膩了,我請大家看場武鬥。”
“來啊,都退開,把地方騰出來!難得幾位郎君親自下場給大家助興,不看可惜了。”
說著,他當先坐了下來,疊著腿,取過一個倒扣著的杯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賀林軒這才瞧了眼安靜如雞的少年郎,笑吟吟道:“怎麽不繼續了?”
“可是觀眾不夠多,不能讓郎君們盡興?不若我把整個四方來賀的客人都請過來?”
這話一出,被他的威嚴嚇得噤聲的人群中有人“噗嗤”“噗嗤”地破了功,笑聲不多時就連成一片,爆發出哄堂大笑。
還有好事者拍掌起哄。
“好啊!掌櫃的,再給我上一壺茶。這麽精彩的武鬥平生僅見,我可要好好看看!”
“哈哈,郎君們,怎麽不打了?”
“是啊!繼續打啊!”
“哈哈哈哈!”
鬧事的七人早已無地自容,臉紅透到脖子。
別說再動手了,個個都低著頭想找地縫鑽進去,再不見人才好。
高七郎和賀林軒比較熟稔,實在受不了了,隻得求饒地喊了聲:“賀阿叔。”
賀林軒飲下一杯茶,站起來,擺了擺手示意大家見好就收。
待笑聲弱下去,他才問高七郎:“不打了?”
“不打了!”
高七郎搖頭如撥浪鼓,賀林軒再看向趙五郎,後者連連擺手,直道失禮了。
賀林軒這才放過他們。
“劉海,帶他們去清竹閣收拾一下。著人煮一壺苦丁茶,送與幾位郎君敗敗火氣,我稍後來。”
“是!”
掌櫃莫敢不從,連忙招呼伶俐的小二去辦。
“賀阿叔……”
“嗯?你還有什麽要求?”
賀林軒笑眯眯的,可高七郎什麽話都不敢說了,聳頭耷腦,逃也似得跟著其他人上樓去。
見狀,大堂上又是一陣哄笑聲。
賀林軒也覺好笑,搖頭道:“少年郎好動,各位莫放在心上。今日,是我四方來賀待客不周了,為表歉意,今個兒各位的花度就記在我的帳上。”
“哎,怎好讓賀爺破費!”
“如此,多謝賀爺盛情了!”
人群三三兩兩地起身拱手,看了這一出熱鬧,又承蒙厚情,臉上都有喜色。
賀林軒朗聲笑道:“各位不必推辭,我還要上去會會幾位武狀元,就先失陪了。”
這話又惹來一片笑聲。
賀林軒邊走邊交代小二們收拾殘局,好生伺候著。
而後對何金生和高管事歉然道:“今日所談之事便到這裡吧。賀某靜候二位佳音,改日再與二位喝酒。”
何金生連道無礙。
高管事則不放心道:“我上去看看小郎君吧,可別出什麽事才好。”
賀林軒攔住他道:“少年郎臉皮薄,現在看到你怕是要著急的。高兄不若在樓下稍坐,待我勸過,再同七郎一道回去吧。”
高管事也怕那小祖宗的脾氣,要是知道在自己面前丟了臉,少不得要發作,便也承了賀林軒的情。
“如此,我先謝過賀爺了。您看今日……哎,真是給您添麻煩了,回頭,定給您賠罪。”
賀林軒擺擺手,讓他不必這樣客套,便隻身上樓去了。
與此同時,人群中的一名老者撫著白須笑道:“這位賀爺,果然不是池中物啊。”
他給身後一人遞去一個眼神,後者會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這廂,賀林軒放慢腳步,留給幾個少年整理形容的時間。
待他走入清竹閣,果然一個個又恢復了富貴優容的做派。
見賀林軒進來,趕忙收回不服氣地瞪視彼此的目光,都作乖順模樣。
生怕他們再打起來的掌櫃,見狀松了一口氣。
賀林軒還是一臉笑模樣,道:“坐吧,都站著做什麽?總不會剛才比武沒分出高下,現在要比一比誰的身量更高吧?”
七人皆面有訕色,不安地坐了下來。
賀林軒打量他們一眼,“說吧,為什麽打架。”
高七郎當即道:“阿叔,是他先——”
趙五郎可不願意讓賀林軒對自己的印象更糟糕,忙截住話道:“是你先動的手,別想誣賴我!”
“你!”
高七郎又要拍桌了。
賀林軒也不管他,指著掌櫃道:“你來說,怎麽回事?”
劉海不僅是四方來賀的掌櫃,更是賀林軒的家奴,因此並不偏袒誰,實話實說道:“回賀爺。”
“一刻鍾前,高郎君和趙郎君,先後來台前買辦金牌上上賓。
他二人應早就相識,相互有些齟齬。
剛打上照面,趙郎君便取笑了高郎君,二人因此生了口角。後來……”
頓了頓,他道:“趙郎君說高郎君所作的詩,如三歲小兒之大作,童言無忌,博人一笑爾。高郎君氣惱之下,便先動了手。”
這之後的事便不必細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