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聽就知道他的作風完全不像李文武和張河,雖然禮貌但很強硬,還是能拿主意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吃過朝食,賀林軒留了夫郎和諾兒在家,交代諾兒不必等他吃午飯,就和李文武去了牙行。
何銀生和賀林軒打過一次交道。
雖然已經是去年秋天的事,但他仍記得此人雖慷慨,但很不好對付,忙笑著迎上來。
“李老弟,今天怎麽有空來。”
和李文武套了個近乎,他才看向賀林軒,故作驚喜地睜大眼睛,道:“哎呀,這不是賀爺嗎?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賀林軒擺擺手,“不了,今日還有別的事。”
“聽我兄長說,同二當家已經看好了兩處地方。咱們這便去走走,若是沒問題,就定下來,別耽誤二當家做別人的生意才好。”
“哈哈,賀爺還是這麽爽快!”
何銀生這大冬天的陪李文武看了好些地方,都沒聽他說要付銀子敲定買賣,心裡早有些微詞。
但這會兒一聽賀林軒的話,臉上就笑開了,那點不滿意立刻煙消雲散。
三人動身出城,不過一刻鍾就走到了曲臨江岸邊。
何銀生道:“都說一水活一城,卻不是虛言。”
“二位從這兒看,曲臨江恰成盤龍之態,要不說我們山水鎮是風水寶地呢,有一半啊,都是這河水的功勞。買曲水岸邊的地,肯定錯不了。”
他帶著賀林軒走了兩個地方,從他的神色裡看不出什麽,便說:“剛才的地方略小些,但有一點好處,離碼頭近,人氣旺。”
“這裡就清淨些,地方更大,景色也比方才那處要好。總之,各有各的好處,端看您是用來做什麽了。”
賀林軒環顧四周,暗自點頭。
此地一面臨河,一面是官道,官道另一側就是山水鎮最知名的文曲山。雖然腳下全是亂石沙土,難以入目,但稍加整理不是問題。
離山水鎮口則有約莫兩刻鍾的腳程,若是馬車代步或騎馬,這點距離就不算什麽了。
想著,他問道:“契書怎麽說,是活賣,還是絕賣?”
何銀生說:“這些地都是官家的。我們山水鎮不比其他地方,一應文書寫得明明白白,誰都不能越過它亂來。”
“這契書上便說了,您若只是租用,一畝地一年一兩銀子。”
“若是買賣,便是絕賣,沒有過期回收的理。倘若日後官家要征回他用,也會按照您當初付的銀子買回,不會佔您的便宜。”
“另有一點,得和您事先說明。官家的地不比尋常買賣,這宅地是宅地的價錢,若作商用,價錢便要翻一翻。”
賀林軒表示明白,讓他一一說來。
何銀生看出來他想拿來做商用,便說:“宅地,一畝地五兩;商地,一畝要十兩。這上頭可不能亂做文章,都看在眼裡的。”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說:“若作那等風月之所,一畝地就要十五兩。不過,這一帶是咱們山水鎮的門臉,要是作那營生,怕是上頭不會答應。”
賀林軒笑道:“我們是正經人家,何當家且放寬心。”
何銀生笑起來,搓著手說:“這裡官家量過有十畝地,價錢您算算就知道了,辦契書還需另給一錢文書費。賀爺,您看可合適?”
賀林軒點頭,道:“那就勞煩何當家帶我們去府衙辦契書吧。”
何銀生忙應了,做生意多耽誤一刻都有變數,所以他馬不停蹄地帶著賀林軒二人去鎮上衙門。
他是州牧老爺府上的家生子,在衙門一向有臉面,是以地契辦的很順利。
出了衙門,賀林軒邀請道:“看著日頭正好,不如叫上何大當家,我們去山水樓吃酒,也好讓鄙人當面謝二位這些時日奔波的辛勞。”
何銀生一聽便樂了,嘴上連說他太客氣,動作卻半點不含糊。
等到山水樓,吃過一頓上好的酒菜,賀林軒還另給了二兩銀子做酬金。
兄弟倆正喜,卻聽賀林軒說:“聽說二位當家在何大人面前也很有頭臉,我代主家在山水鎮行事,卻一直沒去府上拜訪,實在不該。”
“不過無緣無故的,也不好往府上遞帖子,故而賀某托大,想請二位當家幫忙行個方便。”
何家兄弟聞言,心裡就是一個咯噔,手裡的銀子立刻變得燙手起來。
遞帖子沒什麽,但若是賀林軒找大人辦事,更有甚者辦的還是讓大人為難的事,他們可要跟著吃掛落的。
他兄弟二人能一力打理牙行,深受信任,就是因為雖然嘴上總耍花槍,可做事穩重,從不惹是生非。
此時,二人對視一眼,當即便放下銀子要推拒。
“二位先不忙,且聽我把話說完。”
沒等他們開口,賀林軒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慢條斯理給他們各自斟了一杯酒,再給李文武和自己滿上,這才開口。
“說來也巧。去歲秋裡我來鎮上辦事,恰好在城門口遇到一個獵戶。城外五荒山上的,從他家裡得了點好東西。”
他略一頓,見何家兄弟眼裡冒出精光,便從身後的家丁身上拿過一壇酒,將拜帖一並放到桌上。
“這壇子亞龍酒,便是賀某送給二位的謝禮。”
他微微一笑,“二位當家以為,這筆買賣可做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