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潛入監獄顯然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葉斐然當然也知道，但這一切都有安德列在背後計畫。
說起來，安德列這個人其實不太有存在感，他就像個隱形人一樣，但是一旦有什麼重要時間發生，他肯定是除了羅德斯意外最忙的那個。
而且和伊恩他們不同，安德列表現的如同無欲無求，他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趣。
就連面對最受寵愛和歡迎的卡比人，他也是很淡然的。
讓人搞不懂他要的究竟是什麼。
至少葉斐然就搞不懂。
而此時的安德列正在跟葉斐然交代他該怎麼潛入進去。
“這是底圖，這裏的機器人和監視攝像頭我會讓人調高，以你的身高不會進入監視範圍。而且不會被懷疑和發現。”安德列說，“你從這裏進去，巡邏人員半小時換一次崗，換崗的時間有十分鐘，這十分鐘每一塊區域都會有人員空白。”
葉斐然仔細看著地圖，他摸著下巴問：“我怎麼把消息傳遞進去，裏頭的信號應該是被遮罩的吧？”
安德列笑了笑，他把一切都準備好了，算無遺策。
“這是資訊晶片，我會把它植入你皮下。”安德列說，“到時候取出來就行了，這種晶片很小，只有兩毫米，切口也同樣小，你不會感受到疼痛，也不會被發現。而且一旦超過三天沒有被取出來，它會溶解在你的血液裏。”
“就算是最精密的機器也檢查不出來。”安德列說。
“如果你覺得自己做不到或者害怕的話，我們也可以想別的辦法。”安德列忽然說，“你自己可以選擇。”
葉斐然笑了笑，他想到羅德斯，雖然羅德斯嘴上什麼都不說，甚至有時候還會利用自己。
但是羅德斯的好，他還是記得的。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遵循本心，開心就好。
葉斐然搖搖頭：“我可以。”
安德列眯了眯眼睛：“上將看人的時候，總是很有眼光。”
無論是可以正面戰爭還是暗殺都可以被派出去的伊恩，還是忠心耿耿的亞莉，甚至是他曾經最看不上的多比，都有自己過人的一面。
包括這個奇怪的卡比人，安德列笑了笑：“既然這樣，明晚就過去吧，我會送你到入口。”
葉斐然傻了：“直接從大門進去嗎？監獄的人是有傻才看不到啊？我也好歹也有這麼大，又不是老鼠。”
安德列的表情忽然變了：“老鼠？鼠族嗎？你比鼠族小多了。”
……原來這裏真的有老鼠啊？還有個高端大氣的名字：鼠族！
“你竟然還知道鼠族。”安德列的表情變得有些高深莫測，陰晴不定，“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貓捉老鼠！我是不是很棒棒？葉斐然面無表情的想。
葉斐然轉過頭：“我知道很多，羅德斯知道。”
安德列點點頭，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剛才的溫和。
畢竟上將覺得這個卡比人是值得信賴的話，那麼這個卡比人肯定值得信賴。
晶片的植入果然和安德列所說的一樣，葉斐然並沒有什麼感覺。
那把小小的手術刀劃破他手臂上的皮膚，晶片慢慢放了進去。
伊恩還是有些擔心：“疼不疼？”
葉斐然朝他笑了笑：“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算什麼？”
比起以前嘗試做飯結果把自己手劃破，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對了，他那時候在切辣椒來著。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他決定一如既往的吃外賣。
伊恩念叨著這個新奇的說法：“男子漢大丈夫，大丈夫是什麼意思？”
看著自己手臂上迅速癒合的傷口，葉斐然驚訝于這先進的治療工具，好奇的摸上自己的手臂。
大概是因為晶片太小了，葉斐然甚至沒有摸出硬塊。
“從這裏潛入。”安德列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小圖示，“這裏是廢棄的下水道，帝都一直沒有整改，從這裏能打通一條通道，不過不能直接通向上將所在的牢房。”
葉斐然有些迷茫：“為什麼不直接打通到牢房裏？”
安德列抿唇：“我們只知道區域，不能知道具體的牢房編號。”
葉斐然點點頭：“嗯。”
出發的時候，伊恩還是很憂心，他仔細檢查了葉斐然身上所有的裝備，憂心忡忡地說：“小可愛這麼脆弱，要是被傷到了怎麼辦？要不然還是我去吧。”
伊恩緊皺著眉頭，難過道：“我一點也不想小可愛去涉險。”
安德列拍了拍伊恩的肩膀：“小可愛知道自己做什麼。”
伊恩還是不太放心：“你這個人太狠心了！你妹照顧過小可愛，你不知道小可愛多好。”
安德列：“……”
今天的伊恩還是一如既往的胡攪蠻纏。
“哎，你們別吵，我們出發吧。”葉斐然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站在敞開的大門前，葉斐然一點也不慌張，十分沉著冷靜。
伊恩一臉花癡的看著葉斐然，嘴角還有可疑的液體：“小可愛好帥啊。”
安德列笑道：“看你那沒出息的樣。”
伊恩哼了一聲：“就你有出息。”
葉斐然站在廢棄下水道裏被挖出來一個洞前……他以為科技這麼發達，挖出來的通道應該會很寬敞，但這個通道顯然和用鋤頭挖出來的差不多，現在還是掉土。
說不定自己爬進去沒多久，就會被沙土埋掉，死不瞑目。
“不能用科技產品，會被發現，所以只能用人力挖。”安德列摸摸鼻子，似乎也知道這個通道看起來並不可靠。
葉斐然：“……挖的時候，能稍微注意一點嗎？”
安德列打著哈哈：“這不是時間不夠嗎？”
總之，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來糾結通道的事了，葉斐然只能寄希望於這個通道實際比看起來安全一些。
他在爬進通道之前對伊恩說：“那我就進去啦，我會小心的，你不要擔心。”
伊恩眼中含淚，狠狠點頭：“你一定要小心啊！”
葉斐然很認真地說：“我會的，你們在外頭也要小心。”
伊恩：“小可愛！”
葉斐然：“伊恩！”
安德列扶額：“你們夠了，又不是生離死別。”
伊恩抱怨道：“你這個人就是太冷血！”
安德列沒準備和此時脫線的伊恩進行口舌之爭。
葉斐然則是衝著安德列點點頭，撅著屁股爬進了通道。
伊恩衝著安德列感歎道：“小可愛的屁股可真翹！”
正在前方爬行的葉斐然：“……”
能不能等我爬遠一點再討論我的屁股？
通道很狹窄，按道理說，人工挖掘的話，怎麼也能容納一個巨人的體型。
葉斐然有點想不懂，估計還是用了機器吧？只是沒有用高科技。
頭頂的沙土隨著葉斐然的爬行開始向下掉落，不到幾分鐘，葉斐然身上就全是泥土，變得狼狽不堪。
他的手肘和膝蓋也磨破了。
爬行的每一寸距離都是折磨，葉斐然緊咬著牙根。
好在這條通道並不算太長，葉斐然是從垃圾桶裏鑽出來的。
至於這裏為什麼會有個垃圾桶……估計是安德列想的辦法吧？
那麼，應該怎麼找到羅德斯所在的牢房，現在這才是最關鍵的一點。
葉斐然小心翼翼的貼著牆根，這裏就和研究所很像，一樣的慘白燈光。
好像能把所有角落的陰暗都驅散。
葉斐然不由嗤笑，最該驅散的黑暗，應該不是這裏吧？
此時這裏沒有巡邏的人，至少在這十分鐘之內，葉斐然是暫時安全的。
羅德斯在哪里？
葉斐然開始奔跑，只有十分鐘，十分鐘。
鬢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現在只能靠直覺了。
葉斐然記得地圖上的每一條線。
而且安德列也細細跟葉斐然講過每一個區域都有不同的犯人類型。
而區域之中還有路線的劃分。
“a線關押的一般都是政治犯，那裏的環境是最嚴密的，為了避免他們互通消息，每個人都是單獨一間牢房。”
“b線是殺人犯，一般是四個人一個牢房。”
“c線是軍事犯，這裏的人數是最多的。”
“上將很有可能在a線，但是a線的牢房很多。”
a線？會是在a線嗎？葉斐然邊跑邊想。
不對，羅德斯並不是普通的犯人，有人在針對羅德斯，想置羅德斯於死地，那麼就不大可能關押在最會被猜到的a線。
c線也不太可能，畢竟是軍事犯。
b線嗎？只能賭一把了！
葉斐然沿著自己猜的那條線路跑下去。
“快到了”，葉斐然的心中忽然冒出一個聲音。
是系統嗎？葉斐然沒有停下腳步。
難道這個時候系統會出來幫他嗎？
葉斐然咬緊牙根，他現在每邁出一步都覺得疼痛異常，手肘和膝蓋的傷已經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安德列給他準備的裝備被他爬進去沒多長時間就脫掉了。
那些裝備太重，葉斐然的力氣也不夠大，為了不耽誤這十分鐘的時間，葉斐然只能放棄。
此時此刻，葉斐然只能靠著自己的直覺一路跑下去。
“到了。”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葉斐然停在一間牢房門口。
牢房的門並不是欄杆似的門，而是堅固的大鐵門，門下有遞送食物的小窗口。
葉斐然用自己的腦袋比了比，很好，可以進去。
長的小還是有好處的嘛！
葉斐然手腳並用的爬進去。
“因為人權問題，所以牢房內是沒有監控的。”安德列曾經跟葉斐然解釋過這一點，“只要你進入了牢房，就安全了。”
本來以為羅德斯會在睡覺，或是幹別的，然後自己突然出現，給羅德斯一個驚喜。
結果……
葉斐然抬頭，發現羅德斯正看著自己，葉斐然僵住了，他總有一種自己被大型猛獸盯上的感覺。
羅德斯看著鑽進來的葉斐然，他白嫩的臉上現在全是沙土，還有血痕，手肘和膝蓋已經被磨破了皮，狼狽極了。
但葉斐然的臉上竟然還帶著笑容，似乎看見自己是多麼值得高興的事。
羅德斯站在原地，目光暗沉。
“嗨？”葉斐然招招手。
這個動作蠢斃了！葉斐然覺得自己的智商可能下降了不少。
羅德斯穿著橙色囚服，他從來沒在葉斐然面前穿過這樣寬大的衣服。
他的手臂很有力，上面的肌肉流暢結實。
明明囚服很大，可是能更看出他修長健美的身材。
葉斐然咽了口唾沫。
這樣的羅德斯和以往不同，反而有一種隨性的感覺。
“你怎麼來了。”羅德斯緊皺著眉頭，但還是走到葉斐然面前，把葉斐然抱了起來，“誰讓你來的？”
葉斐然咽了口唾沫，他這是頭一次覺得羅德斯真的生氣了，但他還是解釋道：“我自己要來的，伊恩他們來的話太危險了。”
“你來就不危險了？”羅德斯一臉嘲諷。
原來羅德斯還會嘲諷啊？
不對！葉斐然也有些生氣了，他轉過頭：“我專門跑進來，你就是這個態度？”
“是安德列讓你來的嗎？”羅德斯卻忽然說。
葉斐然愣住。
羅德斯面無表情：“他最會自己拿主意，主意太多了。”
聽羅德斯這個語氣，難不成他要……教育安德列？
葉斐然連忙對羅德斯說：“外邊的資訊傳達不進來，我身上帶的有晶片，你快看看。”
說完，葉斐然就用隨身攜帶的小刀片劃破了藏著晶片的皮膚。
看著血珠從葉斐然的傷口溢出，羅德斯的目光複雜。
“取出來了！”葉斐然把晶片小心翼翼得放進羅德斯的手心，晶片太小了，就算在葉斐然眼裏都很小，葉斐然懷疑羅德斯或許根本看不見這塊晶片。
然而羅德斯並沒有馬上探查晶片內的資訊，他一隻手抓著葉斐然的胳膊，頭慢慢低下去。
葉斐然有些莫名其妙：“你幹嘛？快點看安德列他們整合的資訊啊。”
隨後，葉斐然渾身一震，如遭電擊。
羅德斯正在用最原始的方法處理他的傷口。
柔軟的，粘膩的。
葉斐然的臉上出現了紅暈。
再想起之前羅德斯說的話，葉斐然的心跳速度有點快。
不行！葉斐然你一定要保持理智啊！葉斐然咽了口唾沫，在心裏對自己說。
羅德斯這種大魔法師根本不會懂的！
“疼嗎？”羅德斯的口吻冷硬，但葉斐然能聽出他的關心。
這種關心是真誠的，不作偽的，就連葉斐然都被觸動了，他小聲說：“真的不疼，這傷口還沒有我指甲蓋長。”
“你在牢房裏怎麼樣？有人欺負你嗎？”葉斐然坐在羅德斯的膝蓋上，很是擔心，他記得自己以前看過的影視劇裏頭，監獄都是特別黑暗的，隨時充斥著暴力和體罰。
羅德斯很冷靜：“沒有。”
葉斐然點點頭，畢竟羅德斯從不惹事，那些人想體罰羅德斯也得找個藉口，找不到藉口的話肯定沒事的。
前一天才把這個區域老大揍得半死不活的羅德斯其實此時正在被懲罰。
三天沒有食物，不能吃飯。
“那這裏的伙食怎麼樣？葷素搭配嗎？能吃飽嗎？”葉斐然又問。
羅德斯想想那硬的跟石頭一樣的麵包，和一股臭味的雞蛋，還有都發酸了牛奶，點點頭：“還可以。”
葉斐然歎了口氣：“虧我在外頭那麼擔心你，原來你過得很不錯嘛！”
羅德斯笑了：“是啊，過得還不錯。”
“這裏的衛生也還不錯，就是空間小了點，要是再配個廚房，連通星網就好了。”葉斐然打量著這個牢房，覺得還不錯，而且住宿免費。
羅德斯笑了：“這是牢房，又不是酒店。”
葉斐然點點頭：“你說的對。”
羅德斯：“……”
“伊恩他們不能送東西到牢房裏來嗎？”葉斐然又問，“至少可以讓你過的更舒服一點。”
葉斐然記得影視劇裏，似乎只要想辦法，還是能弄到東西。
像香煙這些，都是硬通貨。
在監獄的作用比錢更大。
羅德斯點點頭：“可以，不過我才剛來，管得嚴。”
“也就是說待久了就可以？”葉斐然認真思考要讓伊恩他們準備些什麼東西送進來。
羅德斯看著葉斐然的表情，有些無奈地說：“我沒準備在這裏長久的待下去，過不了多久就要出去了。”
不知道羅德斯要怎麼取讀晶片裏的內容，葉斐然看著羅德斯把晶片放到舌尖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麼高端大氣的方式嗎？
口水真的不會把晶片弄壞嗎？
“我知道了。”羅德斯睜開眼睛，他的嘴唇動了動，晶片已經被他吃了進去，“你明天就回去，告訴安德列，讓他不要自作聰明。”
羅德斯緊盯著葉斐然：“還有，你不能再進來了，明白了嗎？”
葉斐然：“可是……”
“沒有可是。”羅德斯站起來，“我還沒有無能到需要你冒著生命危險過來。”
羅德斯說道：“外面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如果安德列有什麼別的舉動，你就告訴伊恩，讓他直接動手。”
葉斐然愣了愣：“難道安德列不值得信任嗎？”
羅德斯冷漠道：“他想要的太多了。”
這個世界真的好魔幻啊，葉斐然有些懵逼的看著羅德斯：“那你什麼時候能出來啊。”
羅德斯這時候才看向葉斐然，他的目光柔和的很多：“很快了，你別急。”
葉斐然嘟囔：“我才不急。”
“對了！”葉斐然笑嘻嘻地說，“我要開始學做飯了！”
羅德斯的目光和語氣都很溫柔：“是嗎？那我準備好出來之後吃你做的飯菜了。”
葉斐然捏緊自己的小拳頭：“你瞧好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