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現在的情況讓葉斐然處於一種極端的懵逼狀態。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麼？我要幹什麼？”
而此時的亞伯並沒有比葉斐然好上多少。
唯獨伊恩還能保持著一副純天然傻兮兮的表情，又開始坐到一邊寫他的小說。
當他轉頭時看到葉斐然疑惑的小眼神的時候，伊恩才皺著眉頭，一張臉寫著我也很無奈的表情：“這也不能怪我啊，本來要不是他突然摸出來，還把話說的這麼明白，我一輩子都可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呢。”
說起來，伊恩也很委屈啊。
至少伊恩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於是室內的氣氛就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依舊在一旁奮筆疾書的伊恩。
坐在一邊發呆的葉斐然。
以及放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亞伯。
“這是個陷阱！”亞伯忽然大喊，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在我找你要棒棒糖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卻還是在裝傻，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
伊恩停下敲打虛擬鍵盤的手，無聲地歎了口氣：“我是很單純的，你不要想這麼多。”
亞伯卻緊盯著伊恩，似乎想從伊恩的臉上找到任何說謊的蛛絲馬跡。
但伊恩不愧是裝傻界的翹楚，光看臉的話，真的要被外表矇騙了，他看起來就如他自己所說的那麼天真，那麼傻。
“對了，我加入上將麾下的時候，其實並不是在軍隊。”伊恩歎了口氣，“那時候我是拿了酬勞，暗殺上將來著。”
伊恩想了想，但是過去太多年，他自己也記不清細節了：“反正沒完成任務，還被收編了。”
亞伯眯了眯眼睛：“我之前就看過你的資料，你是因為戰場的舊傷所以才放棄了軍銜，自己選擇退役。但我是醫生，你身上有沒有傷，我能看出來。我上次擁抱你的時候，就是想確定自己的猜測。”
“那你很厲害哦。”伊恩笑了笑，“光看外表就很看出我沒有傷？擁抱一下就能證實，你吹牛的時候能不能打打腹稿？”
葉斐然此時才想起伊恩身上所有不正常的事情來——從他認識伊恩開始，伊恩就一直跟在羅德斯身邊，離開的時候雖然是因為自己被艾力抓走，但接替他的是安德列。
安德列的作用是明面上的活動，那麼結合伊恩真正的身份，他當時應該不僅僅只是休息。
他應該有別的任務。
如果伊恩真像表面上那樣，亞莉他們根本不可能帶著伊恩去南河星。
而且伊恩是唯一長時間待在房子裏的人，按道理說，羅德斯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伊恩好歹也是在帝都軍部摸爬滾打過的人，即便卸下了軍銜，應該也有可以動作的地方。
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還沒有到讓伊恩出手的時機。
亞伯呢？伊恩為什麼會坑亞伯？
葉斐然覺得自己的腦袋從來沒有這麼靈光過。
他終於想了起來，在羅德斯養傷的時候，原本尋找的應該是亞伯醫生，最後因為亞伯在帝都，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奧德里奇。
如果是一開始亞伯出現在那場室外訪談會是機緣巧合，自己送出棒棒糖是另一個意外。
那麼伊恩就是靠著這些意外在接近亞伯，引導亞伯進行接下來的舉動。
包括亞莉上次綁架亞伯，估計也是伊恩暗示授意的。
這一切為什麼？
葉斐然想到了羅德斯，想到了羅德斯的那條斷尾，以及羅德斯曾經透支的精神力。
這些奧德里奇都沒能完全治好。
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奧德里奇的老師，國寶級醫生亞伯了。
葉斐然看向伊恩，似乎想為自己的猜測取得最終的肯定。
伊恩也注意到了葉斐然的目光，他十分愧疚的低下頭：“小可愛，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但是如果你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會比較安心，我之後也能假裝不知道。”
葉斐然：“……”
葉斐然絕望的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所以你一直看著我裝傻賣蠢，其實你知道我不是卡比人？”
伊恩愣住了：“你在裝傻嗎？我沒看出來啊！”
隨即，伊恩又激動地一把抱住了葉斐然：“小可愛你對我說話了！我一直在想你說話的時候是什麼樣，聲音和我想的一樣好聽！”
葉斐然被抱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所以他有系統的事，羅德斯也是一早就知道了嗎？
葉斐然有些膽寒，他自以為的偽裝，其實在羅德斯他們眼裏根本算不上偽裝。
他幾乎是全部坦露在羅德斯面前，羅德斯只是沒有拆穿而已。
葉斐然目光呆滯，說穿了，只是自己技不如人而已，誰也怪不上。
而且羅德斯也沒有利用他或者他系統做什麼事。
比起羅德斯來，自己確實是又蠢又傻，葉斐然笑了一聲。
“吹牛？”有關於自己的專業本事，亞伯可不準備退步，“你的身體比普通人看起來還要瘦弱，別人可能會以為你是因為受傷才身形瘦弱，但是上次我抱住你的時候就發現了，你的肌肉很精實，那是數年不停歇用獨特的訓練方式才能鍛煉出的肌肉。”
“我治療過很多人，只有一類人和你一樣，就是黑市上的黑手。”亞伯嗤笑，“我之前竟然沒想起來。”
“那個亞莉，也不僅是個普通的軍人吧？”亞伯開始細細思索，“我記得她身上的味道，即便用香水掩蓋，也不能完全隱藏，她應該不僅是個軍人，曾經應該是個醫學家。”
“隨身攜帶藥品這一點，也只有醫學家會這麼做了。”
伊恩點點頭，沒有任何隱瞞：“你猜的很對，亞莉確實和你一樣，只是你們專攻的不同。”
亞伯抿唇：“她是個毒學家，研究的應該是生化武器。”
“是我大意了，我沒想到羅德斯身邊還能有這樣一群人。”亞伯自嘲地笑道，“怪不得羅德斯敢和元老院打擂臺，畢竟能收服你們這群人，羅德斯還有別的本事吧？讓我猜猜，軍隊上層是不是也有他的人？”
伊恩卻笑道：“你猜中了又有什麼用？你現在只是階下囚。”
葉斐然已經被弄暈了。
那個一看就是軍人，冷酷嚴肅的亞莉竟然是個醫學家？還隨身攜帶毒藥？
如果現在有人告訴他羅德斯其實是女扮男裝，他現在也不會吃驚了。
“巴澤爾和艾力應該已經站邊了吧？”亞伯忽然說，“巴澤爾是羅德斯曾經的上司，艾力雖然表面上是羅德斯的敵人，但真實情況估計也只有羅德斯和艾力知道。”
“不過即便如此，羅德斯手裏擁有的底牌也還不夠多。”亞伯皺著眉頭，似乎想給羅德斯的舉動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伊恩沒有回答亞伯的話，他只是抱著葉斐然坐在一邊，表情和之前沒什麼區別，還是那副萌蠢萌蠢的模樣：“你可以等上將回來之後自己去問上將。”
亞伯哼了一聲，也沒再說話。
直到半夜羅德斯才回來。
原本一到時間就昏昏欲睡保持著良好作息的葉斐然這回是真的睡不著了。
他坐在椅子上發呆，等待著羅德斯回來。
直到羅德斯推開大門，葉斐然看見羅德斯的一瞬間眼神都複雜起來。
羅德斯也注意到了葉斐然的眼神，當然注意到伊恩和亞伯的狀態。
不需要伊恩解釋，羅德斯已經理清楚來龍去脈。
羅德斯走到了葉斐然面前，然後像之前無數次一樣把葉斐然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自己坐在了葉斐然剛剛坐著的椅子上。
葉斐然很彆扭，不是一般的彆扭，他在羅德斯的膝蓋上掙扎著，想要到地上去。
羅德斯卻拍了拍葉斐然的頭，輕聲說：“別動，我很累。”
那口吻太溫柔，葉斐然耳朵一麻，渾身僵硬。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羅德斯解釋道，“只是你一直在拼命隱藏，與其讓你發現我知道，不如維持你覺得最安全的狀態。”
葉斐然僵硬地回道：“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羅德斯：“不客氣。”
葉斐然：“……”
“亞伯醫生。”羅德斯“安撫”了葉斐然之後對亞伯說，“我想知道，我的尾巴什麼時候能復原？我的精神力呢？”
亞伯轉過頭，一副不屑和羅德斯多說的表情：“你這麼有本事，應該自己能找到方法吧？我那徒弟不就給你治了嗎？”
羅德斯的表情很嚴肅：“亞伯醫生。”
亞伯氣不打一處來：“幹嘛！”
“我不是來請求你的。”羅德斯面無表情，“你覺得你有選擇嗎？”
亞伯愣了愣，他自從拿到國寶級醫生的認證書之後，就沒有人再用這樣態度來讓他出診了。即便是之前醫治元老院二把手的赫邁，對他的態度也很恭敬。
“為什麼作為國寶級醫生的你會跑去鄉下？為什麼赫邁把你軟禁在帝都你卻還能脫身。”羅德斯笑了笑，“你以為我沒查過嗎？”
亞伯愣住了。
羅德斯卻說：“我知道你要什麼，正好我也能給你，用來交換你治療我。”
亞伯無法抑制的笑出聲：“我要的東西你給不了我，除非你能當上皇帝。”
然後亞伯去看羅德斯的表情，羅德斯的表情依舊很穩重。
“你只能賭一把，我要是真能當上皇帝，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如果我當不了，那麼就沒人可以幫你得到。”羅德斯的語氣很輕，聽在亞伯的耳裏卻如同晴天霹靂，“你敢賭嗎？”
亞伯嗤笑：“把當皇帝這件事堂而皇之的告訴我，你就不怕……”
羅德斯也笑：“伊恩動手總是很乾淨，他是我最放心的部下，他很稱職。”
伊恩在旁邊驕傲的挺高胸脯。
亞伯的表情呆滯：“你在威脅我？”
羅德斯點點頭：“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伊恩，把他鬆開。”羅德斯說，“你有一天的時間考慮，一天之後我要得到確切的答復。”
說完，羅德斯就抱著葉斐然走向臥室。
葉斐然全程保持呆滯狀態。
他還沒有見過羅德斯這個樣子。
羅德斯的雙眼直視著前方，卻好像什麼都沒有被他放在眼裏。
葉斐然咽了口唾沫。
直到羅德斯把他放在床上，葉斐然才終於回過神來。
“你知道我有系統？”葉斐然開口。
羅德斯解開上衣的紐扣，表情很平靜：“叫系統嗎？”
葉斐然呆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羅德斯：“房子裏有監控，你經常對著空氣擺動。貓爬架的時候我就在懷疑了，這次的棒棒糖只是讓我確定了而已。”
……自己對著空氣擺動，這個畫面想一想就覺得非常神經病呢！
葉斐然癱倒在床上：“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羅德斯的語氣很溫和，“我不會逼你。”
“為什麼？”葉斐然撐起上半身看著羅德斯，“你就不怕我是敵人派來的？”
羅德斯笑了笑：“沒這麼多陰謀論。”
葉斐然：“……”
葉斐然翻身。
羅德斯：“怎麼了？”
葉斐然悶聲悶氣：“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
“不算太傻。”羅德斯安慰道，“至少亞莉還沒看出來。”
葉斐然無語了：“亞莉都很少在家，她要是能發現我也太失敗了！”
羅德斯赤著上半身摸了摸葉斐然的頭：“你別想太多，我能保護你。”
葉斐然莫名其妙：“你為什麼要保護我？”
羅德斯笑道：“因為你想保護我。”
因為你想為了我努力掙錢，因為你總是陪在我身邊，你想保護我，所以我來保護你。
葉斐然更迷茫了，他索性用被子蓋住腦袋：“我睡了，太晚了，你明天幾點出門？後天就要上法庭了吧？”
羅德斯脫掉長褲，只穿著一條黑色的彈力內褲，他掀開被子準備躺上去。
“你還沒洗澡吧？”葉斐然忽然說。
羅德斯卻已經鑽進了被子：“太累了，我明天早上起來洗。”
葉斐然：“……反正出門了身上也要髒，還不如不洗。”
羅德斯似乎認真的想了想：“你說的對。”
葉斐然抓狂道：“對個屁啊！你好歹去洗個臉洗個腳再上床好不好？！”
於是羅德斯用一種“你真任性，我拿你真沒辦法”的眼神看了葉斐然一眼，然後下床去了衛生間。
“睡吧。”羅德斯最後還是去洗了個戰鬥澡，帶著一身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躺在了被窩裏，然後羅德斯習慣性的把葉斐然摟進懷裏。
這次羅德斯沒有穿睡衣，葉斐然的臉直接碰到了羅德斯的胸膛。
葉斐然更抓狂了：“你不穿衣服就別抱著我！”
羅德斯不明白：“為什麼？”
葉斐然已經不準備和羅德斯曉之以情動之以禮了。
“我是個gay！”葉斐然欲哭無淚的扭曲自己的性向，老天爺，我只是隨口一說，您千萬別當真啊，我還是筆直筆直的呢！
然而羅德斯還是沒懂：“gay是什麼？”
“我喜歡男人。”葉斐然內心還是悲苦，“所以你現在在我眼裏，就和你眼裏的絕世美女一樣。”
這樣你總該懂了吧？來吧，讓我們愉快的保持距離。
不要再讓我貼著你的身體睡覺了，我很尷尬的！
羅德斯卻一本正經地說：“我們有生殖隔離，不可能的。”
“我在和你討論這個嗎？！”葉斐然差點跳起來了，他雙手抵住羅德斯的胸膛，“本來兩個男人就不可能生孩子！”
羅德斯認真地想了想：“你不介意的話，我倒也沒關係。”
葉斐然：“……啊？”
然後羅德斯的下巴抵在葉斐然的頭上：“要是你真的是卡比人，現在應該已經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自攻自受生孩子的卡比人們，從某種程度上來，真的是宇宙最強呢！
按道理來說，卡比人的數量不可能這麼少啊？
葉斐然開始神遊天外，卡比人不用交配就可以孕育後代，為什麼數量還是這麼少呢？
但是很快，葉斐然就忽然反應過來：“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我不介意你沒關係？”
羅德斯卻說：“你不是喜歡我嗎？”
葉斐然：“……啊？”
羅德斯：“我沒有和人談過戀愛，也沒被人追求過，你要是不介意體型大小的話，我倒是沒什麼關係。”
“你不覺得奇怪嗎？”葉斐然已經完全跟不上羅德斯的腦回路了，“你不覺得一個死gay覬覦你，你會不舒服嗎？”
羅德斯拍了拍葉斐然的後背：“為什麼不舒服？你喜歡我，我很高興。”
葉斐然放棄了，估計羅德斯根本不懂喜歡是什麼吧？
“睡了。”葉斐然的臉貼著羅德斯的胸膛，“你真的很奇怪。”
羅德斯看著葉斐然的睡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從最奇怪的地球人嘴裏聽到奇怪兩個字，這種感覺真的很神奇。
閉著眼睛的葉斐然絕望的想——果然羅德斯的想法不能用正常人的心理去揣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