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凌林往盒子裡看了一眼。
是空的。
不知道這事哪裡碰到了鬱凌林的笑點,鬱凌林“撲哧”一聲笑出來。
鬱凌林越笑越開心。
左舒燁終究忍不住,“閣下這是做什麽?”
鬱凌林笑道,“好奇。”
好奇這墳墓裡埋著什麽。
並不算太意外。
鬱凌林抬手從小水母手中接過石盒,隨意的上下拋了拋,好像在他手中的並不是一個“骨灰盒”,而是一顆蘋果。
兩個起落之後,盒子落回鬱凌林手中。
鬱凌林纖長白皙的指節輕輕一個用力,盒子便碎為齏粉。
鬱凌林臉上的笑容也已經消失了個乾淨,眼底晦暗難明。
要是這盒子裡真有東西就好了。
肉塊,碎骨,精神體碎片,什麽都好。
鬱凌林已經試過了,嘗試用體內的沉睡者之心【榮光】重塑項今歌。
他手上有項今歌留給他的一根骨頭,那是留給他做骰子的。
【榮光】能借由部分重塑整體。
他本想借那根骨頭讓項今歌“重生”。
這並不是好心,而是一種報復。
他想看項今歌“重生”之後因為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項今歌本人而痛苦——本體已經死了,由部分重塑的“我”還是我嗎?
只要是有思想的生物想必都會如此懷疑。
不懷疑也沒關系,鬱凌林可以提醒誘導他懷疑。
或者想其他辦法。
鬱凌林要看他的樂子,看他掙扎痛苦。
看夠了再殺他一次。
非如此不可!
非要如此鬱凌林才能解恨,才能平靜,才能放下!!
只是很不幸,鬱凌林失敗了。
他沒能用那根骨頭重塑項今歌。
剛剛不抱希望地看了眼“骨灰盒”,裡面也什麽都沒有。
項今歌死了,死的乾乾淨淨,乾脆瀟灑。
只剩下鬱凌林心緒難平怨氣難消。
和當初的弟弟相似……
不,甚至是比當初的弟弟還要可恨。
弟弟殺鬱凌林時滿面淚水,讓鬱凌林覺得惡心。
項今歌死時從容不迫,甚至在目睹鬱凌林下黑手之後依舊護著他,讓他進化,離開黑山羊精神領域,這種行為比弟弟的淚水還要讓人覺得可恨!!
相比起來,對弟弟的恨意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睡夢之中,鬱凌林回想過和項今歌相處的每一個細節,很多被他無視的關心和寬容都變得清晰起來。
清晰,且可憎。
鬱凌林甚至想不出來到底是為什麽可憎。
他就是覺得恨,恨得格外純粹。
為什麽項今歌死了?
他死了還有什麽意思?!!
他死了自己怎麽辦?
自己去找誰,去做什麽,才能讓自己怨氣消解下去??!
他甚至不在意生下的孩子,這次的恨不是可以找替代品的!!
項今歌於他,已經不一樣了。
不論這份不一樣是不是項今歌所期待的那種回饋,但總勝於在鬱凌林這兒做個大寫加粗的路人。
左舒燁看著鬱凌林,靜默了片刻。
不知道鬱凌林和項今歌到底是怎樣的相處模式,但至少看得出鬱凌林對項今歌的離開並不是完全無動於衷,此時的反應和他之前的漫不經心形成近乎極致的對比。
左舒燁揮退了在場的其他人,此處隻留下了鬱凌林和她。
覺醒者抱走小嬰兒的時候,小嬰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鬱凌林,看樣子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化作一塊牛皮糖,整個都粘在鬱凌林身上。
只是有了之前腕足被斬斷的經歷,他也不敢再造次,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可憐兮兮的。
鬱凌林渾然未覺,這人完全沒有自己已經成了一個母親的自覺,而且對嬰兒這種生物也沒有任何愛憐。
哪怕對方真的是他懷胎數月從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等到眾人都走遠了,左舒燁才對鬱凌林發出自己的邀請。
她希望鬱凌林加入她,雖然他不知道鬱凌林到底在這個世界充當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但她的直覺性.感知告訴她,這人不一樣,如果想改變這個世界,他是必需品。
“這是一場為了普通人而作的鬥爭,推翻已經腐朽的上層建築,為普通人謀一條活路;同時也是為了弄懂這個世界的秘密,汙染與成神的秘密;當然,你也可以將它視作一場復仇,為你的伴侶復仇。”左舒燁的遊說乾脆直接,“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成為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第67章
左舒燁:“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成為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鬱凌林:?
鬱凌林短暫的從仇視項今歌的情緒當中抽離,側過頭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睨著左舒燁。
他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左舒燁的神色分毫未變,直視鬱凌林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進化剛剛完成的後遺症,鬱凌林的眼睛黑得不正常,深不見底,仿佛一個黑洞,會將所有光線都吸收進去,不會有任何光反射出來。
這樣的眼睛配上半諷半嘲的笑意,頓時讓這個漂亮的少年看起來有些讓人心裡發怵。
鬱凌林饒有興致地誠心發問,“我看起來像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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