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這孩子看著跟個未成年似的,一看就口感不好。
唐卻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乾脆挑起凌沙的下巴,“叫聲姐姐來聽聽,我考慮饒你一命。”
凌沙疼到呼吸都在抖。
他被咬了不止一口,情況比上次嚴重得多,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隨著蜘蛛毒素的蔓延而溶解。
這時小蜘蛛們已經發現了凌沙貼著胸口放著的羽毛吊墜。
兩隻小蜘蛛一起抬著吊墜從領口往外爬,將吊墜高高舉起。
唐卻放開凌沙的下巴,伸手捏起吊墜猛得一拽。凌沙隻覺得脖子上的皮膚一疼,栓著吊墜的細繩便斷了。
唐卻未曾見過這樣可以單獨開啟一個領域容納外物的物品,此時微微舉起,端詳了片刻。
捏著吊墜的時候,他能聽到吊墜裡面的祭品們正在發瘋哀嚎哭泣狂笑。
在那種地方被困了那麽久,精神還正常的人只怕萬中無一。
“這人都成了這樣,你們救回去還有什麽意義?不如留在這裡,為祭典獻上一份力量,也算是……”
唐卻的話未曾說完,突然橫空出現一隻手,劈手便奪了他手中的吊墜。
他此時未曾防備,居然真被那手奪了去。
唐卻微微愣住,搓了搓指尖,然後才頗有幾分哭笑不得的回頭看向凌沙。
不知何時凌沙已經掙脫了蛛網,此時拿著吊墜.落在幾步開外。
他的身子仍舊在抖,額頭上有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那是強行壓製疼痛導致的。
原本網住凌沙的蛛網已經破開了一個大洞,凌沙將脖子上還殘余的小蜘蛛抓下來扔在地上,一腳碾爆。
精神體與主人同根,小蜘蛛被踩爆的時候,唐卻覺得腦子裡傳來針扎一般的痛。
疼則疼矣,不過只有一瞬。
唐卻的小蜘蛛只怕要以百萬千萬計,死了一隻也無傷大雅。
凌沙:“不先將他們救回去,怎麽知道沒有意義?——而且,還有,只有一個女人可以讓我叫姐姐,你不配。”
唐卻笑了一下。
一瞬間有些想要收回前言,此時的凌沙看著不像孩子,有點大人的模樣了。
他還以為僅僅是蛛毒就已經夠凌沙受的了,沒想到他還有能力掙脫蛛網,在這兒口放厥詞。
唐卻一臉戲謔逗弄:“你有姐姐了沒關系,叫哥哥我也可以認啊~”
凌沙:“……”
唐卻伸出手,“把吊墜給我,叫聲哥哥,我放你走。”
凌沙捏緊了手心的吊墜。
對峙之間,凌沙突然發了狠,將吊墜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唐卻:……
冰涼的帶著汙染氣息的吊墜劃過食道,引起一陣難以忍萊的疼痛。
若非變異者身體素質突出,只怕此時吊墜早已劃破他的食道讓他重傷了。
凌沙想的很簡單。
他在,這個吊墜就在。
想要這個吊墜,得先殺了他,把屍體剖開。
唐卻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收回手,“你就非要這般不知好歹?”
難得他快金盆洗手了想著做件好事,結果這小毛孩子居然不領情。
凌沙未曾說話,但眼神中帶著堅毅。
他做好了準備背水一戰,寸步不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那個人”想要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就一定會為她做到,除非自己已死再也無能為力。
他不會放棄吊墜之中的生命。
就好像她當初沒有放棄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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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舒燁剛剛救回凌沙的時候,凌沙不是正常孩子。
父母在□□祭奠上甘願獻出生命,自我犧牲,他親眼見證了父母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的慘烈死亡。
邪.神獻祭,獻祭的是絕望和痛苦——凌沙不知道父母在彌留之際受盡苦楚之時有沒有後悔過。
彼時年幼的他,只是覺得害怕。
他不想死,不理解自己的父母為什麽會為那樣慘烈的死亡方式覺得榮幸。
他小小的眼睛裡全都是猩紅。
耳朵裡只有痛苦的掙扎與呼喊。
帶著這樣的恐懼,他又在黑山羊教會生活了好幾年。
見過了死亡,他又見證了人性的險惡。
爾虞我詐,弱肉強食。
一個孩子,作為弱者,在這樣的世界是連呼喊掙扎都聽不到聲音的。
當他也被作為祭品獻祭出去的時候,他已經麻木了。
生與死其實沒有太大區別。
沒有見過生命的絢爛,沒有體會過活著的美好,也就不會恐懼死亡。
彼時的凌沙比吊墜裡的人還要沒救。
吊墜裡的人陷入癲狂,是因為他們害怕,可那時的凌沙已經不知道怕是什麽了。
是左舒燁救了他。
不僅僅是破壞了祭典,救了他的命。更是在接下來的好幾年間,一直帶著他,關心他,不論別人怎麽說這孩子已經廢了,她都沒有放棄過。
可能於左舒燁而言,凌沙只是出現的剛好那個人而已,那時的左舒燁自己也陷入了迷惘,覺得自己拚盡全力也救不了多少人,永遠還有人在被殺,救下來的人依舊被蠱惑,不是還在甘願自我犧牲,就是陷入癲狂,再也找不回自我。
她找不到自己還在繼續救人的意義,努力似乎是徒勞的。
凌沙只是剛剛好出現在了那個時候,左舒燁在他身上寄托了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所以才執著地守護他,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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