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河:“……”
陸星河看著唐卻,覺得自己好像從未認識他。
也是,本就不是深交,不過是見過幾次面的人而已。
但他確實想不到那個愛穿著旗袍打扮成大美女,整日裡搖著桃花小扇沒個正經又毒舌的花樓頭牌,會是這種人。
唐卻:“算了,看你也不想對我說遺言的樣子,那我鬥膽猜一猜——把屍體留給你弟弟吃掉是吧……”
唐卻說完突然想起了什麽,這會兒抓了抓頭髮——給陸星橋吃了也沒用,這次清算要求乾淨徹底,陸星橋也在清算范圍之類。
唐卻想不到解決辦法,乾脆擺爛:“不管了就這個!看你也沒心情說遺言——那就,說到這兒,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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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橋去買棉花糖,一來一回確實只要兩分鍾,但是因為前面還有兩個客人,所以先等了一會兒,但統共加起來也沒五分鍾吧。
回來的路上,他突然心裡“咯噔”一下。
也沒什麽緣由,突然就心慌起來,於是立刻朝著圖書館的方向一路狂奔。
五分鍾前,圖書館安然無恙,五分鍾後,圖書館濃煙滾滾。
只要和陸星河接觸過的人,沒有一個活口逃出來,除此之外,在這火災裡的還有不少枉死的。
唐卻在圖書館門口,臉上有著黑煙,一副剛從火堆裡跑出來的模樣,他半蹲在地上,面前是陸星河的屍體。
不論陸星河死前是什麽樣的心緒,但死後看起來還挺安寧的,閉著眼,好像也沒受什麽痛苦。
也不知怎麽就那麽準,遠遠的,圖書館外一片混亂,但陸星橋一眼就看到了唐卻腳邊的陸星河。
甚至一眼就確定了他的生死狀態。
陸星橋停下腳步,沒有狂奔過去,相反,他覺得雙腿無力,幾乎快要無法支撐自己。
那是陸星河,他確定。
但是他又覺得那不應該是陸星河……那,那怎麽可能會是他哥呢?
他前幾天剛剛從獄中出來,又被傷了心臟,好不容易才養好。
雖然之後出了些的變故,還要面臨進化期的危險,但是……但是陸星河分明……今天早上自己還趴在他胸膛上睡覺,聽著他的心跳聲。
他們昨晚還躺在一起……
陸星橋就遠遠地停在那裡,舉著一個棉花糖,直勾勾地看著唐卻腳邊的那具屍體。
唐卻發現陸星橋的時候稍遲一些,是他主動迎過來的。
他帶著歉意說項今歌讓他注意一下最近黑市冒頭的刺客,他了解了一下情況,發現了一些端倪,正好過來圖書館查一些東西做論證,然後就目睹了意外。
他說很抱歉,他沒能救人,只能把屍體帶出來。
唐卻:“是安席林,他似乎對自己被懲戒的事情不滿,所以打算報復帝國,這圖書館應該只是一個開始……總之抱歉,我也很想幫他,但是我,能力有限,是我不敢出去伸以援手。”
陸星橋沒說話,安靜到近乎可怖。
唐卻:“他有遺言。”
陸星橋這才抬眼看了唐卻一眼。
唐卻:“他希望你吃了他,化作完整,然後平安度過四階,好好活下去。”
大概吧,如果不是死前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他應該會說這些遺言,唐卻心道,自己大概是被羅佳靈那個聖母傳染了。
第39章
陸星河的屍體原本應該先被帶回聖廷,但陸星橋不讓,誰都不給碰,最後是唐卻打圓場,再加上這兩兄弟與項今歌這個聖子相識,此事最後以聖廷網開一面結束了。
陸星橋帶著陸星河的屍體離開,在希望之都消失了一段時間門,因為項今歌提供了保.護.傘,所以有心之人一時也追不到他們的蹤跡。
陸星橋守了三天的屍體,沒有火化也沒有下葬,就是守著。
陸星橋原本就是殘缺的,他是從陸星河體內生出來的一個附屬品,一個保護陸星河的人格,所以他只有待在陸星河身邊才會覺得自己完整。
現在陸星河死了,他突然就覺得天曠地闊,無處為家,就好像孤身一人站在大草原上,好像四處都是路,又好像根本沒有路。
三天后,陸星河的屍體開始慢慢腐壞,一開始程度極其輕微,但是陸星橋還是慌了。
他不知道要怎樣才能留下這具軀體,他用他幾乎沒怎麽用過的腦子想了千千萬萬種方法,但都不是萬全之策。
沒有任何東西能對抗時間門,時間門可能才是這人世間門唯一恆定的真理。
陸星橋想到最後,才想起來他哥的遺言——吃了他。
多麽荒誕,一開始他聽到這個遺言的時候隻覺得殘忍,陸星河為什麽要留這樣的遺言,讓他吃了他,然後好好活著。
這真的是遺言而不是詛咒嗎?
但是在他拚命想要留住這具軀體,遍尋解法而不得的時候,他再次想起了那三個字。
吃了他,化作完整。
讓他永遠在自己的身體裡,和自己一起存在著。
他還在,只是,只是沉睡了而已。
陸星橋突然就想通了。
化作完整,可能就是他留住他的唯一方法。
人格殘缺的人沒有健全的道德體系,他們也意識不到正常人的倫理道德是什麽東西。
就好像此時的陸星橋,就只是想留住陸星河而已,單純,直接,沒有任何道德上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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