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弄打字的手頓了頓。
就在這時,同住人方恆推門而進。
只聽得禮炮聲響,房間裡頓時飛滿彩帶。
“Surprise!生日快樂!”
蒙弄嚇了一跳,甩了甩頭上的彩帶:“你搞什麽,不對,明天才是。”
“現在就是‘明天’。”
蒙弄看向時鍾,現在是深夜十二點。
果然是到了明天,他的生日。
“謝謝。”
蒙弄冷漠答謝。
他對過生日這件事並不熱衷,畢竟每過一次生日,他本就短暫的生命便會縮短。
方恆沒有理會蒙弄的心情,上前幾步走到書桌前,將蒙弄的電腦合上,說:
“難得生日,我們出去慶祝一番好了。”
“我不想去。”蒙弄拒絕。
方恆道:“他不讓我說,但我想悄悄告訴你。某人想幫你過生日,還精心準備了禮物,叫我帶你出門。你真不去?”
聽到方恆暗示性的言語,蒙弄皺了皺眉。
他沒辦法想寧持之的事,甚至是聯想到這個名字,都覺得心臟很痛。
“不去。”
蒙弄站起身,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頭蓋住,仿佛在黑暗中就能避開一切現實。
但還是忍不住問:“他最近怎麽樣?”
方恆坐在蒙弄床上,說:“某人很好,聽說他這幾天出門時著裝正式,大概是去相親,看來他是打算放棄你了。”
“……”
黑暗裡,蒙弄胸口一窒,他猛地揪住床單,手指指腹都因用力而變白了。
是他拒絕的寧持之,也是他對寧持之說可以去找其他alpha,所以寧持之並沒有錯。
他並沒有錯——蒙弄無法理解自己心底裡快要沸騰的怒火從何而來,他隻覺得既挫敗,又傷心。
“你明明很想見他,”
方恆把蒙弄身上的被子掀開,催促道:“不要鬧別扭,趕快穿鞋和我出門。”
盡管現在是五月份,但連日都在下雨,深夜氣溫還是有些低。
蒙弄上半身比較怕冷,為了保暖,他戴了一頂本應該在冬天戴的黑色毛線帽。
不過腿、腳不怕冷,所以蒙弄隻穿了一件很薄的牛仔褲,因為嫌麻煩,蒙弄沒有穿襪子,踩著一雙低幫的帆布鞋就出門了。
他不知道方恆要帶自己去哪裡,只是有可能見到寧持之,他就乖乖跟在方恆身後。
要去的地方似乎很遠,蒙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睡了一會兒,醒過來時看到方恆還在開車。
“我們要去哪裡?”外面漆黑一片,蒙弄已經分不清自己在什麽位置。
“海邊。”
蒙弄打開窗戶,果然聞到了海水潮濕鹹腥的味道。
“這麽晚來海邊做什麽?”
“嗯……”方恆開玩笑道:“帶你和某人相親。”
蒙弄皺起眉,想起方恆說寧持之在相親的話,心裡陣陣不快。
他伸手在自己後頸處抓撓,很快就把腺體處抓得紅腫充血。
“別像隻倉鼠一樣不停撓癢,”方恆拍了拍蒙弄的手臂,說:“很快就到了,再忍忍。”
說話間,方恆已經開到目的地,他早有準備般拿出一副眼罩,對蒙弄說:
“我們要去的地方需要保密,你把眼睛閉上。”
“……這太奇怪了吧。”
“生日禮物就是需要驚喜,沒有驚怎麽稱得上是喜呢。”
方恆不由分說把蒙弄眼睛遮住,確認了好幾次,在蒙弄完全看不清的情況下,拉著蒙弄往某個方向走去。
恍惚間,蒙弄想起情人節那日,自己與寧持之參加海邊音樂節。
他們一起聊音樂,聊創作,坐在車子裡放聲大笑。
明明隻過去兩個月,現在回憶起來,卻仿若隔世。
那好像是蒙弄最後一次露出笑容。
夜晚只能聽見海浪咆哮的聲音,海邊的柏油路上都堆滿了沙子。
有砂礫鑽進蒙弄的鞋裡,磨得厲害。
蒙弄有點後悔穿帆布鞋了。
大約走了五分鍾,方恆帶著蒙弄走進一間房間裡。
關上門,便聽不到外面呼嘯的海浪聲。
“這是哪裡啊?”
房間很寬闊,還能聽見蒙弄的回音。
方恆沒有回答,又帶領蒙弄走了五六階台階,向前走了數十步的樣子。
然後,猝不及防間,方恆竟然松開了蒙弄的手。
蒙弄什麽也看不見,缺乏安全感,連忙用手四處摸索:“方恆?”
一個硬且涼的東西遞了過來,蒙弄縮了縮手。
試探著握住,拿到手邊,才發現這是一把吉他。
“你在做什麽?”
蒙弄有點生氣,感覺被耍了。他一手拿著吉他,一手把眼罩摘下。
映入眼簾的,是明亮的光。
那光刺得蒙弄睜不開眼。
他用手遮眼,同時緊緊閉上雙目,與此同時,耳畔聽到了嘈雜的喧嘩聲。
這聲音像是海浪,卻比海浪更密集。
蒙弄怔了怔,他覺得這聲音是那樣的熟悉,讓蒙弄的心臟不可遏製地狂跳起來。
他放下手,緩緩睜開眼。
蒙弄發現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個圓形舞台的正中央,面前支著麥克風,台柱上三盞聚光燈都聚集在蒙弄身上。
而舞台下,黑暗的地方,站著數不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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