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持之卻偏偏選了這袋糖,滿不在乎的樣子,撕開一袋與他身份完全不符的糖果,倒在手心裡,示意蒙弄不要客氣。
蒙弄想,小孩子才吃這個吧?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接。
寧持之手臂一僵。
方恆抱著手臂看兩人之間的互動,笑了笑。
上前幾步,坐在蒙弄身邊,打招呼:“蒙弄,我們好久沒見啦。”
“嗯。”
“你最近在忙什麽,上次我推薦給你的音樂劇,你看了沒有?”
“看了,”蒙弄評價,“女主人公的唱功和演技非常好。”
“沒錯,相比起來男主角就遜色多了……”
方恆性格開朗,能言善道,他明明與蒙弄幾個月沒見,兩人之間卻沒有生疏,很快就聊了起來。
寧持之胸口一窒,幾乎無法呼吸。
他把手裡的糖果放回桌上,垂下眼簾。
這幾個月,寧持之與蒙弄幾乎形影不離,卻不知道方恆是什麽時候給蒙弄推薦的音樂劇,也不知道蒙弄是什麽時候看完的。
寧持之忍了忍,還是插話道:“別聊了,馬上要到吃午飯的時候,我們去餐廳吧。”
“姨夫他們還在接待客人,要等他們完事後才能開飯,”方恆笑道,“你要是餓了先去吃點東西,讓蒙弄留在這裡陪我聊天,怎麽樣?”
“……”
寧持之臉色很難看。
他希望的場景是自己與蒙弄在一起,把方恆剔除在外。
然而現實讓寧持之不抱幻想。
如果在他和方恆直接做選擇,寧持之悲觀地覺得,蒙弄一定會選方恆。
寧持之隻好道:“我不餓。”
又不想聽兩人繼續聊天,寧持之提議:“來看電視吧。”
他打開投影,隨便點了個電影,電影的內容完全沒看進去,寧持之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蒙弄身上。
他垂下眼簾,用余光看著蒙弄。
盡管蒙弄坐在自己身邊,可是此刻卻身體傾斜,轉著頭與方恆交談。
似乎是擔心影響寧持之,蒙弄的聲音壓得很低。
寧持之心裡涼涼的,臉上卻不動聲色,身體坐得很直,右腿疊在左腿上。
這邊。
蒙弄正聽方恆說話,因為方恆故意壓低聲音,他不得不傾身湊到方恆身邊,才能聽得到。
“聽郝英才說,最近我表哥在谘詢她有關腺體分離手術的問題……”
蒙弄一怔,低聲問:“腺體分離,什麽意思?”
方恆抬起手,用食指指尖輕輕摸蒙弄後頸位置。
Alpha的後頸也有腺體,只不過沒辦法被標記,單純只是分泌信息素的器官。
余光看到寧持之的眼神掃過來,方恆笑笑,縮回手。
“就是把特殊性別腺體切割的手術,有些omega的發情期反應很強烈,在影響正常生活的情況下,會谘詢醫生這種手術。”
蒙弄皺著眉,忍不住問:“他怎麽……”
但很快想到,作為第三人,方恆也不知道原因,便停了下來。
方恆卻明白蒙弄的意思,回答:
“我也想不明白。谘詢這種手術的多半是單身的omega,但表哥已經有你了,為什麽還想做這種手術?”
蒙弄心情複雜,胸口悶悶的。
“我和寧持之沒有在交往。”
“啊?”方恆問,“你們沒有……更深入的關系嗎?”
“沒有。”
“好吧。”方恆停頓一下,說,“其實腺體分離手術對身體傷害很大,說不定會落下終身殘疾呢。如果不是器官發生病變,醫生是不可能答應給他做這種手術的。”
蒙弄點頭,看著方恆欲言又止。
從他的角度來看,做omega不是挺好的麽,寧持之說過,他喜歡小孩,想要更多的家人,只有omega才能做到吧。
這不是身為Alpha產生的事不關己般傲慢的想法,實際上,如果有可能轉變性別,問蒙弄是否願意成為omega,他多半會回答“願意”。性別對蒙弄來說也沒有那麽重要。
就在這時,一旁的寧持之忍不住了,他轉過頭,平靜地問:“你們在聊什麽?”
寧持之伸出手,輕輕攬住蒙弄的肩膀,非常在意般用食指摩挲蒙弄的腺體,同時抬起頭,眼神像刀子一樣看著方恆。
蒙弄的後頸頓時一癢,脊背上汗毛都豎起來了。
被寧持之摸著後頸,是與被方恆碰到完全不同的感受。蒙弄心臟重重一跳,喉嚨忍不住做出吞咽的動作,很是難熬。
於是蒙弄向前傾身,躲開寧持之的手,道:“沒聊什麽。”
“……”
寧持之收回手,從桌上拿起一盒招待客人用的香煙,捏住一根,點燃。
方恆原本一直用氣聲和蒙弄說話,此時才放開聲音,他想了想,笑著說:
“其實,我們在聊表哥你的相親對象。”
“胡說什麽。”
寧持之皺眉,罵道。
“我沒有胡說哦,下午就知道了。”
方恆是在調侃,每到過年,來寧家拜年的客人,大部分都是Alpha。畢竟類似寧家這樣級別的家族,繼承人普遍都是Alpha多,Omega少。像寧持之這樣挑不出毛病的Omega,更是其他家族爭搶的對象,過年來拜訪的人要把家門檻踏破了。根本不考慮年齡差距。年齡本來也不是需要考慮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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