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軟困得眼睛睜不開，剛才洗漱衣領還被水打濕都不知道。

　　不過，閉眼精準抓包子這一點，也是厲害。

　　葉軟隨手抽了一張紙拉開衣領擦水珠，略微寬大的毛衣猝不及防露出一片雪白。

　　顧城眼神往裡轉了一圈，心滿意足收回視線。

　　“困成這樣?早說了你繼續睡，看看你腦袋都要栽碗裡去了。”

　　顧城脫掉圍裙，俯身抄起葉軟腿彎，自己坐下，把睜不開眼的小兔子放在腿上。

　　拿過包子，顧城喂到他嘴邊。

　　“我又不是……沒長手……唔，別塞了，要喝水。”

　　葉軟睜開眼，剛睡醒四肢發軟，軟乎乎的手捶他一拳。

　　顧城笑著拿過杯子遞到葉軟嘴邊。

　　“喝奶昔，早上哥天沒亮跑到超市買的草莓，給你榨的草莓奶昔。”

　　“謝謝哥哥……”

　　葉軟喝了幾口，嘴巴上還沾著奶漬，攬上顧城脖子將他拉向自己，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你個小壞蛋！”

　　顧城雙手掐上葉軟的腰，仰頭要去親他。

　　葉軟一軟腰，從他腿上溜走。

　　“不鬧了，今天有很多事要辦，媽媽也不對勁。”

　　顧城正色道：

　　“我陪你一起，這些天我們盡量不要分開，總隊說如果病毒在S市內發現，那麽我們要全員撤離。”

　　S市如果也淪陷，那世界末世是真的要到來了。

　　“有說要撤離到哪裡嗎?”葉軟回房間的腳步一頓。

　　顧城：“不太清楚，這個需要問許初，他一直在研究喪屍，晚一些咱倆一起去?”

　　“好，那我去換衣服了。”葉軟指指房間，扯了個笑。

　　紅眸漸漸清晰，不像昨日被陰霾籠罩。

　　顧城溫聲說：“去吧，哥把碗洗了。”

　　回到房間，葉軟輕輕帶上門，勉強揚起的嘴角落下。

　　他背靠門板，低垂著腦袋盯著地板出神。

　　不想讓顧城看到自己負面情緒。

　　昨夜自己一夜沒睡，大灰狼也是，沉默地抱著他。

　　葉軟換了一身黑色的正裝出來。

　　顧城看了一眼沒說什麽，陪他一起穿了一身黑色西裝。

　　路過小區外的花店，葉軟腳步微頓。

　　“買一束花吧。”

　　顧城松開葉軟的手指。

　　“我在這裡等著你。”

　　葉軟走進花店，視線緩慢環視一圈。

　　店主走過來，微笑問道：“需要點什麽?”

　　葉軟視線停留在一束白色鬱金香上面。

　　店主看了過去，心思通透，注意到葉軟一身黑色西裝，便明白了什麽。

　　“白色鬱金香，這是前幾日空運過來的，是從華夏麋鹿之鄉采摘，需要我幫您包一束嗎?”

　　葉軟點頭，“麻煩您。”

　　花店門上風鈴叮當響起。

　　店內馥鬱溫馨的花香順著門縫悄悄溜出來。

　　顧城轉過身，輕聲道：“白色鬱金香，很好看。”

　　“他會喜歡的。”

　　葉軟揚起嘴角，手指撥過花瓣，對著顧城展露一個甜絲絲的笑顏。

　　“店主說，這是麋鹿的家鄉開得花，池園和我一樣討厭這裡，希望這些花，能帶他離開。”

　　顧城怔愣，隨即一笑，手掌撫在葉軟臉頰。

　　“會的。” 。

　　基地裡火化場在最邊緣非常偏僻的地方。

　　葉軟到時，三支隊伍的隊員竟然全部來了，還有和他們關系不錯的丹尼爾。

　　人群分開一條道，葉軟把鬱金香交給顧城，自己親自抱起麋鹿。

　　放入焚化爐。

　　再也看不到的那一刻。

　　不大的廳內響起壓抑的哭聲。

　　葉軟眼神有一瞬間迷茫，未來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一樣。

　　末世，基地外的城市再一次淪陷。

　　有一天，自己也會躺在這焚化爐中，化成灰燼，碎骨，長眠地下，和泥土融在一起。

　　他們，有未來麽?

　　火化場不遠的一大片空地，是基地內的墓園，埋葬了數百英靈。

　　葉軟抱到骨灰盒那一刻，心臟狠狠顫了一下。

　　很輕，很輕。

　　他僵在原地許久。

　　“軟軟，放下吧。”顧城輕聲說。

　　葉軟緩緩點頭，俯身把骨灰盒放入已經布置好的墓地中。

　　潔白鬱金香靜靜放置在墓碑旁。

　　葉軟拿出槍，機械地上膛，抬手槍口朝向天空。

　　身後眾人沉默地拿出自己的配槍。

　　三聲密集的槍聲響徹天空，驚起無數飛鳥。

　　“池園，一路走好。”

　　忽地起了一陣風，卷起枯黃的落葉。

　　微風撫過葉軟發絲，似乎在做最後的道別。

　　離開時，葉軟發現葉青蔓站在人群最後。

　　“媽媽。”

　　葉軟走近，疑惑道：“你不是今天有事要忙嗎?”

　　葉青蔓揉揉葉軟白色的軟發。

　　“我來送送池園，請我幫忙的人，說今天沒空，改到明天了。”

　　葉軟點頭：“我和顧城要去一趟研究所。”

　　“你們去吧，媽媽回家休息一會兒，晚上等你們回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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