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木屋中間的時候,蘇奴準時睜開了雙眼。
他習慣了早起,??也沒有賴床的習慣。
只是因為昨天晚上實在是睡得十分舒服,有些出乎意料之外,蘇奴不由自主地在地鋪上多躺了一會。
四肢仿佛被舒展開來,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被按摩過一般,精力充沛,??精神飽滿,舒適而愜意。
他輕輕翻了個身子,??卻總感覺似乎忘記了什麽。
突然間,蘇奴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瞬間從地鋪上坐起。
他用雙手在被子裡邊小心地摸索著,??而後慢慢地將一株人參給拿了出來。
看著那些被壓得扁扁的須須,??蘇奴的心裡無比愧疚。
差點就把一株人參給壓壞了,果然睡覺的時候,應該再小心一點。
好在,??天玄參並不介意,它把須須都理順後,??又重新鑽進了青年的懷抱當中。
蘇奴:“……”
他在心裡猜想著,也許有了衣服的阻擋,會給靈物多一些安全感?
雖然不知道跟在一名試藥奴的身邊,??到底哪裡來的安全感……
蘇奴起身後,先到院子裡邊,從水缸裡提水洗漱,順便也給人參澆了澆水,免得在外邊乾掉了。
等到太陽完全出來了之後,??汪海拿著一枚毒丹,走了過來。
他冷笑著,看著蘇奴在清理簡陋的木屋,呵斥道,“大清早的不好好養精蓄銳,準備試毒,去折騰你這破房子做什麽。”
蘇奴從木屋走了出來,道,“前幾日不是說,要保持房中的清潔,才能不影響試藥麽。”
汪海把藥丸丟到他的身上,挖了挖耳朵,罵道,“真是一副懶骨頭,難道不知道早起嗎,在太陽沒出來之前,就要把房屋清掃一遍,然後再好好等著試藥!”
蘇奴接過藥後,就像是接到了今日份的任務一樣。
他沒有再去理會管事的話語,而是走回木屋之中,先喝了一口水,緊接著便將藥丸含入口中。
這次沒有人參須須的輔助,藥味很苦,但是可以讓人分辨出不少成分。
蘇奴用舌尖仔細地品嘗,用身體-認真地試藥。
他默默地將這些藥-性-全部記了下來,等試藥完後,又專門在一本小冊子上,寫下自己的感悟。
因為身上揣著一株人參,所以蘇奴哪怕是疼到了極致,也沒有倒地打滾,這讓汪海感到十分地失望。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今天沐仙君給的毒藥,效果減輕了不少,否則怎麽蘇奴連跪地的舉動都沒有?
汪海撇了撇嘴,百般無聊地站在一旁,把毒發的特點記錄下來之後,這才伸出手去,拿過那本剛寫完最新一頁的小冊子。
他懶洋洋地道,“沐仙君肯屈尊照顧,每周閱覽一次你的筆記,這是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你要懂得感恩才是。”
蘇奴放下手裡的筆,回道,“……只要能派得上用場便好。”
汪海呸了他一口,大笑道,“你這是異想天開嗎,沐仙君就是看你辛辛苦苦地做功課,這才特別安慰一下而已,怎麽還當真了呢?”
蘇奴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頷首,目送管事離開。
汪海手裡握著竹棍,臨走前還不屑地揮舞了一下,鄙夷地說道,“知道每年新出的藥王典嗎,那些治療疾病的知識,可都是沐仙君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你這些微不足道的筆記,在仙君的面前,根本是小巫見大巫,無法比擬!”
蘇奴點點頭,直到汪海的背影消失後,他才回到了木屋當中,把大門合上。
蘇奴從衣袍裡邊,把似乎有些不高興的天玄參給捏了出來。
他看著對方須須都氣得梳起來的模樣,不禁無奈地笑道,“我很感謝你想把須須給我,用來抵消藥性,但是一直那樣做,就會失去試藥的意義了。”
天材地寶級別的靈物,哪怕是只要吃下一點點,都能夠綜合掉許多毒性。
蘇奴安撫地摸了摸人參的須須,試圖將它們都按下去。
不然總是這樣豎起來,即便他知道天玄參和普通的人參不一樣,須須沒有那麽容易折斷。
可這樣看著,總是讓人覺得有些心驚膽戰的。
過了好半響,蘇奴才將這一株人參給安撫好,他趁著今天上午只需要試用一種藥物,找了空閑的時間,外出打探了一番。
得知秦鎮城還停留在藥王山上,但是大秦城已經派人抵達了藥王山的附近,開始進行大范圍的搜捕了。
蘇奴低頭同手裡的人參道,“看樣子,這一時半會,你還出不去。”
人參沒有什麽反應,它只是用須須卷著青年的手指尖,一副眷戀的模樣。
蘇奴提醒它道,“留在我身邊,對你百害而無一利,之後的日子裡,只要有機會,你就得趁機逃跑,知道麽?”
人參又多卷了點須須在青年的手指上,表達的態度很是鮮明。
蘇奴:“……”
這熊崽子!
他覺得天玄參的年齡雖然已經有萬歲,但心智估計還比較簡單。
不都傳聞天材地寶正是因為秉性純良,天真爛漫,所以才能修成靈物麽。
蘇奴一邊把手指從須須中繞出來,一邊捏著它藏在最裡面的,最粗的那條根,提點道,“不知道你在哪裡修行了一萬年,連對陌生人的提防之心都沒有,現在這個地方環境險惡,這麽輕易就粘人,小心被一口吃掉。”
他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麽了,總感覺這一株人參,好像被捏得有些不太自然。
但即便如此,對方還是把須須遞了過來,示意可以隨便吃。
蘇奴被氣笑了,忍不住逗它道,“每次都給我吃須須,就不給點別的嗎,比如這條-根-怎麽樣?”
他又捏了捏,別說,人參的根,手感不錯。
天玄參一動不動地,仿佛僵硬了一般。
蘇奴以為它不願意,或者是有些害怕了,便語氣溫和地解釋道,“剛才只是開玩笑,連須須都不要你的,怎麽會想拿更粗的根呢,不要擔心……”
誰知話音剛落,人參就整一株爬到了他的懷裡,貼著肌膚蹭了蹭。
蘇奴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
難道天玄參是在表達想吃就吃,並且擺出英勇就義的模樣?
可他怎麽看,都覺得像是在撒嬌……
蘇奴順勢將人參揣在了懷裡,準備回屋睡個午覺,也不知道下午還有沒有試藥的任務安排。
此時,在藥王山頂的含雲殿內。
沐君臨坐在仙塌上,動作隨意地翻看著手裡的一本小冊子。
秦鎮城打了個呵欠,走過來的時候,不免有些好奇地詢問道,“那是什麽,大清早的就看書學習,不愧是醫仙的典范。”
沐君臨微微勾起唇角,合上小冊子,開口道,“不過是一名藥奴的日常筆記罷了,近日來他試了不少的毒藥,每一次都有認真記錄,這是值得表揚的事情。”
秦鎮城往嘴裡塞了兩個靈獸肉餡的小籠包,有些吐字不清地說道,“也就你這會費心培養那些藥奴,給他們這麽大的恩典做什麽,允許使用紙筆記錄不算,竟是還花時間查看……”
沐君臨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也是從中看看能不能找到靈感,集思廣益,不問來路,才是醫仙進行藥物研發的道。”
秦鎮城灌下了一口清茶,靠在軟椅上,問道,“別忽悠我了,堂堂醫仙,還需要看別人的東西嗎,不過你剛才說的表揚……莫非是?”
沐君臨輕輕頷首,道,“今年的藥王典準備更新,重新出一版了,我打算讓他過來,好好地把最新加上的藥物種類,再挨個試過一遍。”
秦鎮城眨了眨眼,道,“就在含雲殿上試嗎,那我剛好可以欣賞一下,那名試藥奴估計會感激涕零,受寵若驚。”
沐君臨笑而不語,只是讓仙仆把小冊子給收走。
秦鎮城歎了口氣,道,“那名藥奴的長相身材都還不錯,雖然稱不上天下無雙,但是排在前列還是綽綽有余的,可惜啊,人家一心向著你,想要-獻-身服侍,結果卻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沐君臨用白玉尺敲了好友的腦袋一下,無奈道,“你都在想著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
秦鎮城捂著腦袋,不依不饒地叫道,“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那天晚上他都過來,準備好好伺候你了,結果沒被看上,失去了機會,真是可憐……雖然我也有點嫌棄,但我的嫌棄和你的嫌棄,對於他而言,可不太一樣。”
沐君臨掃了眼那本小冊子,淡聲道,“只要他做好本職工作,該有的獎賞,自然都會有。”
秦鎮城聳了聳肩,道,“那也得他撐得過你的試藥考驗才行。”
聽沐君臨的語氣,是想要那名藥奴連著試藥……
這樣一來是可以觀察多種藥物聚集在一起的反應,二來也可以測試下人的身體,所能夠到達的極限。
如果那名試藥奴倒在了半道上,那可就是前功盡棄,什麽獎勵也別想得到了。
如果他能撐得下去……等灌下幾天補藥後,倒是可能得到一個親近沐仙君的機會。
當這個消息,通過汪海的口,傳入蘇奴的耳中時,蘇奴的心情是愉悅的。
可以試藥。
還能一下子試這麽多。
實在是件非常有價值的事情。
但是有些靈物卻不這麽想……
當蘇奴和管事汪海確定好時間,關上房門後,低下頭來,便看見了一株炸須了的人參。
蘇奴不禁失笑地哄了哄,見沒有效果,又好聲好氣地給人參順著須須。
一不留神,他又捏到了那一條人參的根須。
蘇奴仔細掂了掂,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這裡是不是變了一點?”
難道白天澆水真的有用,靈物這麽容易長粗麽。
天玄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