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嫣然這回答直接震驚了打電話的醫生。

  這是多大的仇恨才會把自己的父親骨灰給揚了？

  看來養兒防老都是假的，又是恐婚恐育的一天！
  醫生拿著手機還想勸一會兒，可章嫣然已經掛了電話。

  她心事重重地拿起筷子繼續扒飯。

  似乎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她抬頭看向大家。

  “你們都盯著我做什麽？”

  都沒吃飯，拿眼睛看她，是她臉上沾了飯嗎？
  大家都沉默了下。

  最後還是宋爸爸開了口。

  他說：“嫣然，你剛才說，是你媽媽極力想讓你回來的，我覺得雖然你當年是被人給偷走的，可他們好歹沒傷害你，還把你給好好的養了這麽大，說明是用了心的，不管有如何仇怨，你爸人已經死了……”

  “那是他該死的！”

  章嫣然想起那位禽獸父親，就恨得眼睛發紅。

  她放下了筷子，向大家解釋道：“我恨他是有原因的，我並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是他做了不可原諒的事兒……”

  “嫣然，那禽獸是不是對你啊……”

  老三宋源想到了什麽，緊盯著自己妹妹如花似玉的臉：“你長得這麽好看，又不是他的親女兒，他是不是……”

  作為男人的他們，很了解一些男人，簡直不能稱之為人。

  聽宋源這麽說，其余人的心也瞬間懸了起來，眼巴巴望著章嫣然，想聽一個‘不是’的答案。

  “不是……”

  章嫣然終於搖頭。

  眾人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只要妹妹的身心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別的作惡，都能挽回。

  “他沒傷害我，對我挺好的，好到幾乎變態的程度，就因為我的養母說了句，希望我能回到親生父母的身邊兒來，他就害死了她……”

  想起母親慘死時的情形，章嫣然的眼淚又一次沒控制住流了出來。

  她把那天的事兒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家人，眾人聽完之後也是一陣後怕。

  宋爸爸氣得雙錘緊捏：“這樣的人的確死不足惜，真是天理昭昭，惡有惡報。”

  宋源撫摸著胸口，劫後余生地說：“妹妹，幸好你回來了，不然長期留在那樣的惡魔身邊兒，還不知道要經歷些什麽呢！”

  宋銘也覺得弟弟說得對：“是啊！人心真的很惡毒，聽說人如果做了一次惡，沒得到製裁，遲早要做第二次惡，幸好死了，不然下個受害者指不定是誰。”

  作為大哥的宋城要穩重些，見妹妹哭得梨花帶雨，心疼地說：“既然回來了，就是一個新的開始，嫣然別難過，咱們家有四個很有教養三觀也很正的男人，往後我們會保護你和媽媽的，絕對不會讓你們受到欺負。”

  章嫣然點了點頭。

  她感受著一家人給的溫暖時，心裡也滋生了對養母的無限感激。

  以前她覺得母親讓她回來，是不想要她了，為此感到難過不已。

  後來母親死後，她也想丟下一切隨之而去。

  幸好母親勸著她回來，才讓她有了報宋夫人生育恩的機會。

  宋夫人大哭了一場之後，狀態比之前好了一些，雖然還是不知道自己吃飯，可那眼睛裡卻是有光了。

  她始終盯著章嫣然看，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

  雖然這樣的症狀依然不正常，可比以前好了許多。

  宋爸爸和三兄弟看著母親有了康復的跡象，都深感欣慰。

  宋爸爸說：“我寶貝女兒回來了，這些天你們也別太忙，每頓飯盡量在家裡吃，多陪陪妹妹和你們的母親……”

  說完，宋爸爸看著嫣然，語氣帶了些哀求，說：“女兒啊！爸有事兒想求你，往後你能不能，多和你母親說說話，多喊她‘媽媽’，我剛才看出來了，你喊她‘媽媽’的時候，她是真的開心的，醫生說只要她願意回應你，病情就有康復的可能……”

  章嫣然點頭：“好的爸爸，這都是我該做的，我也很想媽媽早點兒康復，咱們一家人好好的。”

  吃過飯之後，老大宋城立馬就聯系了家居公司，連夜給嫣然裝修了一間漂亮的公主房。

  老二和老三負責衣帽間，拿著嫣然的穿衣尺寸，把姑蘇能買到的當季好看的衣服鞋子包包，都給買了回來。

  還買了一大堆的零食和水果。

  而嫣然吃過飯之後，就靜靜地坐在宋夫人的身邊兒，陪著她看電視。

  可電視裡放的內容，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顏臻給她的見靈符還在身上，可母親的靈魂卻不見了，想到有可能再也見不到養母，她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出來。

  看著她隱忍哭泣的樣子，宋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章嫣然直接滑坐在了地上，把頭埋在宋夫人的膝蓋上嗚嗚哭起來，一遍遍地喊著：“媽媽，媽媽……”

  腦海裡不斷回想起曾經養母的笑顏。

  記得以往，每次她放學回來推開家門，母親就會笑著從廚房裡出來，對她說今晚燒了她最喜歡的菜。

  養母是那麽怕狗的一個人，卻因為她喜歡，家裡養了一隻牧羊犬。

  記得她高考發揮超常，養母高興得一晚上都睡不著。

  第二天下著雨也要出去遛狗，遛了整整一天，走了很遠的路，那些和養母搭過話的人，都知道她考上了頂級學府。

  後來養母和狗都感冒，養母卻笑著說沒關系，說那是她十幾年來，第一次這麽開心……

  章嫣然也知道，那次母親是真的開心。

  母親的生活圈子很小很小，每天圍著她和養父轉，操勞一輩子，家裡的天花板是唯一屬於她的天空。

  她好像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

  然而就是那樣一個奉獻了半輩子的人，卻因為生不出孩子，就被丈夫揮錘害死，一想起那個結局，章嫣然就哭得如何都收不住。

  她不明白為什麽……

  不愛為什麽不離婚？而要她的命？
  人活著，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那個畜生憑什麽剝奪母親活著的機會？
  “媽媽……”

  章嫣然握住了宋夫人的手。

  和養母比起來，親生母親是幸福的。

  她雖然得了抑鬱症，也自閉了，可家人卻沒有一刻放棄她。

  爸爸更是早早地就把家裡的生意交給哥哥們打理，只為了留更多的時間來陪她。

  同樣是女人，命運卻是天差地別，只因為遇人不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