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擄走
沈三娘是在作坊被人擄走的。
近些日子藍盈佈出貨量大,作坊非常忙,然人多的地方並不意味著絕對安全,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忙得腳打後腦勺,沒空觀察注意別人,沈三娘也是,忙起來連吃飯都要看著空子。
人們對她最後的記憶,是有人來交染料,她檢驗收貨,因是熟悉的供貨人,難免多聊幾句,沈三娘還把人送出了門。
等下一步重要工藝即將進行,人還沒回來,大家才覺得有點不對,接著發現到處找人都找不到!人們慌了,找到之前來過的那個染料客商,客商聽到這樣的消息也是嚇了一大跳,說和沈三娘說了幾句話就走了,當時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也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客商今天都在送貨,時間線很清楚,路上來回不少人能看到作證,此事委實與他無關。
很多人幾乎立時想到了禾元奇,只他家和鋪子有仇!藍盈布風頭正勁,沈三娘是最要緊的技術把持人員,沒她布的數量和質量都會有問題,這絕對是有人要搞事!
可禾元奇已經死了,禾家那些……能是大器?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件事謝庭月還沒問明白呢,戚文海上門求助,說妹妹戚螢飛丟了。
謝庭月心弦緊繃:「也是剛剛丟的?」
戚文海眼眶微紅,眉頭緊皺:「不,應該是昨晚上就丟了……」
「應該是?」楚暮關注點十分敏感。
戚文海深吸一口氣:「昨日妹妹去了我舅舅家。她很久沒出門玩,難得有興致,大家都很鼓勵,看一天沒回來也沒催,到得傍晚,有個小廝過來通傳,說我妹妹同舅家表姐玩的難捨,要住一晚,明日再歸。可今日左等右等不見妹妹歸家,派人過去接,那邊說妹妹昨天就回家了並沒有過夜!」
謝庭月跟楚暮對視一眼,俱都皺眉:「那個報信的小廝——」
「是,報信小廝問題,我們也是今天才知道,」戚文海十分後悔,「可誰能想到是個傳消息的?我妹妹出門的事,除了自己家和舅舅家並沒有人知道的!」
楚暮瞇眼:「內賊?」
「我娘把家裡下人挨個問了個遍,沒有線索,已經考慮往府衙裡報官了,真要這樣,我妹妹名聲別想要了……」
一個小姑娘,徹夜不歸,不管是一時迷了路,還是被擄走,有沒有受到傷害,結果都一樣。
戚文海急得直咬手指甲:「我這方面人脈有限,病急亂投醫,並不知道謝二這裡也丟了人——」
謝庭月沒有勸人冷靜,他自己都沒有辦法冷靜,只是事在眼前,焦急沒有任何用處:「我們馬上想方向角度,派人去找!」
楚暮點了點頭:「我讓人找一下路離,許能找到額外線索。」
「這二人一前一後遭遇意外,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謝庭月凝眉細思,向她們下手的是兩個人,分別抱有不同的目的,還是就一個?
戚文海聽懂了,略搖頭:「我妹妹同你鋪子裡的沈三娘應該不認識,沒見過面,家裡幾匹藍盈布還是我從你那裡搶來的,不用她各種想辦法搶著買,她身在內宅,不管外事,跟我們的生意無關,怎麼會有聯繫?」
「不要輕易做決斷,」楚暮聲音低緩響起,帶著特殊的節奏感,「她們身份不同家世不同社會關係也不同,但她們有共同認識的人,比如——你。」
戚文海反應慢一拍,謝庭月卻立刻想到了:「比如禾元奇。」
禾元奇曾欺負過小姑娘戚螢飛,也曾求娶過沈三娘。
不排除不同人作案的可能,但同一個人的感覺反而更大。
目前信息量太少,謝庭月看向戚文海:「可否說說你妹妹身邊最近發生的事?」
戚文海:「她一向不愛出門,家裡也慣著,不算是急性子,也從來不主動挑釁別人,除非別人太過分。這些日子我家很安靜,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楚暮突然想到一個方向:「那隴青復呢?上次在梅宴,他似乎對令妹很有維護之意。」
戚文海深深看了他一眼,略猶豫片刻,才道:「上次謝二也問過我這個問題,那隴青復我不熟,妹妹也從來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但——」
謝庭月瞇眼:「但?」
「你問過我以後,我覺得應該注意,便去同妹妹叮囑了兩句,她當時沒什麼不對,後來和家人丫鬟們聊天,聽到別人說起隴青復相貌,曾經參與過的小宴,方才想起,她見過隴青復,只是之前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隴青復。」
戚文海微微握拳:「我妹妹說不記得這個人,是因為對方 給她的感覺很淡。很多人在一起的時候,他沒有同我妹妹說過話,我妹妹也不覺得他有什麼特別,可我妹妹被人冷言譏諷,受不住跑開一個人人抱頭哭時,這隴青復出現了兩次……」
有些話他沒說的很重,這是一個做哥哥的人對妹妹的關愛與不忍,但謝庭月和楚暮全都聽明白了。
男女大妨,遇當避嫌。若一個男子真心傾慕誰,便會為她著想,不會私下攔見,眾人在側時反而會趁著機會多說幾句話,就算忍不住相思悄悄尾隨,見到對方心情不好也會避開,等下次對方心情好時再來。
但這隴青復不一樣,人多時視線焦點不在戚螢飛身上,無人時,戚螢飛愜意自在時,他似乎也不喜歡,偏偏在人家心情不好各種哭時出現……
這是什麼口味?
「他想幹什麼?」
戚文海知道這對夫夫聰明,見都聽出來了,深深嘆了口氣,搖頭:「不知道。我妹妹說對方只是安慰她,並沒有做什麼不合適的事。」
楚暮又問:「隴家可曾有同你家提親之意?」
「前些日子有過些試探的話,隴青復的姑姑提起的,也沒指名道姓說誰,只試探家母口風問嫁娶之事,」妹妹經提醒發現認識隴青復,戚文海就仔細問過母親,所以知道這件事,「家母當時並沒想到隴青復身上,畢竟年歲不符,以為對方說的是別的子侄。女子生活不易,我家從沒有高嫁妹妹的想法,只想找一家門當戶對的,希望她將來小富即安,夫妻和美,順順當當,不敢攀高門,遂家母一聽口風,根本沒問男方是誰就拒絕了。」
現在想,對方提的很可能就是隴青復。
話說到這裡,戚文海不可能沒有聯想,氣的直踹牆:「隴家那麼大的家業,要什麼樣的姑娘沒有,為什麼偏偏盯上我妹妹,還敢綁架擄人?」
「我想起一樁事——」楚暮看向謝庭月,「你之前同我說,回來的路上看到隴青復,他剛從衙門裡出來?」
謝庭月正在想的也這是個:「對,從梅宴那日起,他一直在府衙,應該沒有做這件事的時間。」
戚文海就愣了:「不是他是誰?難道真是死去的禾元奇?」
謝庭月楚暮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但隱意頗深。
「也不一定,沒準是小胖子!」
謝庭星突然從窗口躥了起來,原來他一直都沒有走,就悄悄窩在外面:「禾元奇的侄兒禾佑文是個小胖子,與我同窗,性子極不好,又陰又狠,有天我和小胖子吵架,正好沈三娘路過,看到了,還幫我來著,禾佑文一定記仇了!你們又說禾元奇欺負過戚螢飛姐姐,沒準禾佑文也知道,還承其志了!」
倒是難得他腿殘,還能站得這麼穩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仇咱們直接剛就是,誰怕誰,欺負家人算什麼本事?哥,我知道那死胖子在哪,給我兩個人,我去抓他問供!」
謝庭月直接抓住了自己弟弟後脖領:「你給我消停點。」
小孩急的眼眶發紅,沖著楚暮喊:「你不是能耐麼,表現啊,去查啊!」
戚文海一看這架勢,感覺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再加上的確也是急,拱手道別:「我來此求助謝二,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多個朋友多條路,大家一起找,許能快些。我外頭事忙,不便多留,若你們有任何消息,還請告知,沈三娘我也會同時注意,一有消息就會派人過來。」
謝庭月沒留他:「你且去,不必過於憂心,我們一定能得到好消息!」
待人走了,楚暮看著謝庭月,修長指尖輕輕敲在椅側:「其實你之前有句話,我很介意。」
謝庭月:「什麼話?」
「人死了,身邊諸事不會立刻 失,之前做的計劃,行的手段,會持續一段時間。」楚暮垂眸,「禾元奇之死是事先準備好的,還是意外?如果是意外,他沒想到自己會死,接下來會幹什麼?」
謝庭月若有所思:「若我是他,同戚文海和我結下如此仇怨,定然不會放過,必要使計針對。但我身後有你,他會忌憚,任何手段都不會光明正大,戚文海那邊針鋒相對有過經驗,許會走老路……」
比如不再強要納沈三娘為妾。一個無權無勢,商場也沒有根基的謝庭月,他能欺負霸強,一個嫁給楚暮為男妻的謝庭月,不行。
比如戚螢飛,擄來嚇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若禾元奇還活著,這事肯定是他幹的,謝庭月絕不會懷疑別人!
但問題是禾元奇死了。
楚暮打了個響指:「秦平,去查。」
秦平應了聲是,立刻行動起來。
謝庭月提醒:「這種事禾元奇肯定不會自己幹,也幹不來,若我是他,定會用錢僱人。」
「沒錯,多多的錢,僱專業的人。」
楚暮頜首贊同。
江湖黑道也是講信譽的,給了銀子就會辦事交貨,管你死沒死,事辦完了就撤,不會幫忙收拾爛攤子。
謝庭星終於把自己哥哥的手掙開,十分氣憤:「這人還真是死了也不消停!」
怪只怪死的太早,太急,問都沒法問!
謝庭月沉吟,想到一個方向:「你們說這'交貨'地點會在哪兒呢?」
楚暮眼梢微翹:「大部分買家都會要求,這個地方是自己熟悉,並信得過的。」
線索這不就來了?
禾元奇熟悉並信任的地方,能有多少?
謝庭月登時轉身,提著袍角往外走:「我去查!」
謝庭星迅速拉住哥哥的袖子:「我同哥哥去!」
「你去做什麼,當面給大家表演摔跟頭?」謝庭月順勢看了看弟弟的腿,目光堅定,不接受拒絕,「你好好在家裡照顧楚暮,不許胡鬧。」
說完又朝楚暮道別:「我去忙了,會盡早回來。」
楚暮微笑:「什麼時候回來都不打緊,我可以照顧自己,只是千萬記得,別太累。」
謝庭月就這麼走了。
謝庭星看著楚暮,十分不理解。
這討厭鬼不是特別黏哥哥麼,怎麼這時候竟然不想跟!
他不信,直接問楚暮:「你不想跟去?」
楚暮微笑,十分坦誠:「想。但你哥哥會不高興,所以還是在家的好。」
謝庭星:「這麼輕易就改變立場,你——」
小孩不想罵人,但討厭鬼真的,太不堅定了,一點也不爺們!
正好這個時候,秦平派出去的人過來回報,推謝庭星,導致他腿受傷的人查清楚了,就是禾佑文。
謝庭星直接蹦了起來,擼著袖子就往外走:「小爺要去收拾他!」一邊走,還一邊拿眼神威脅楚暮,「你不准攔我!否則就等著家裡雞飛狗跳吧!」
說完感覺自己的話太硬,怕楚暮治他,語氣又盡量軟下來:「我心裡有數,一定會在哥哥回來前回來,你不是還說派人給我帶著?有他們在,我也肯定沒事,絕不叫你因我的事在我哥哥面前擔責吃虧!你若答應,我承你個情!」
如此幾番,楚暮才勉為其難的點了頭,小孩子歡呼一聲,躥走。
這時也不裝了,腿仍然還有點疼,但心急之下,走路也不疼了。
小孩人影消失在院子裡,楚暮吩咐身後的人:「跟好他,不許有任何意外。」
「是。那主子——」
楚暮笑的一臉深意:「小崽子都出去了,我自然也可以走了。」
「夫人會擔心——」
「我也擔心他啊,」楚暮笑瞇瞇軟著輪椅,走上廡廊,「自己的夫人,還是自己保護的好。」
楚暮慢幾步,墜在了謝庭月後面。
知道夫人太聰明,老這樣怕會引起懷疑,楚暮感覺自己需要一個障眼法。
「唔,叫瞿齊出來,談談藥材生意,名醫大家的下落吧。」
……
謝庭月這邊進行得不是很順利。
一個人的性格特點,行為軌跡是有跡可尋的,禾元奇最信任的地方,私產,秘宅等並非不可查,無非需要些時間,可現實情況不允許他查,意外一個接一個的來。
搶占市場的戰爭仍在繼續,兩個主家都在外忙碌,出了事,掌櫃劉遠山不敢擅專,派人急急過來傳了話。
謝庭月頓時興奮:「入套了?有人找到禾家,想要投錢?」
伙計拱手:「劉掌櫃是這麼說的。小的們還聽說那人身後卸了幾馬車的大箱子,特別沉,看著像金銀等重物。」
若有大量現銀充入,禾家產業缺失的損失回不來,一時也垮不了,他們要麼放手,要麼戰線無限拉長。
謝庭月關注的倒不是這兩樣,他關注的是,這個人是誰。
「這人是男是女,哪家的人,年紀如何,婚否,背景怎麼樣?」
伙計愣住,漲紅了臉:「不,不知道。」
「你別怕,」謝庭月安撫他,「眼下形勢有變,偏我同戚文海有事,不能在場守著,但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戰場從來殘酷,咱們照計應變就是,不用怕。你回去叫劉掌櫃留意我以上問題,包括對方是做什麼生意的,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跟誰有仇……能打聽多少是多少。」
伙計擦擦汗,應了聲,轉身回去傳話了。
謝庭月帶著人,繼續找禾元奇的秘密,發現京郊有處私宅常用來做密會之所——
立刻馬不停蹄趕過去。
還沒找出什麼結果,傳信的伙計又來了。
「少爺,打聽清楚了,是外地人,中年男子,留著小鬍子,做的是票號生意,所以現銀很多……」
謝庭月瞇眼:「那些大箱子,都打開了?錢已經給禾家投進去了?」
「這倒沒有,禾家在請那人吃飯,生意許是還沒談好。但他們之間氣氛太好,劉掌櫃著急,著我問少爺,可有什麼對策。」
謝庭月想了想,笑了:「這麼半天,我都到京郊轉了一圈了,他們還在吃飯,看來這生意談的很慢啊……你回去轉告劉掌櫃,叫他只管盯著,如果對方一直吃飯,可不必來報我,若有其它變化,再同我細說。」
「那少爺離的遠,萬一來不及怎麼辦!」小伙計跟著都急了。
謝庭月搖搖頭:「你當別人真是'密會'?會大剌剌拉著銀箱子過去談生意,就是要讓咱們看到,也給禾家人壓力。他等的就是我們出手,我們若不動,著急的——你猜是誰?」
小伙計突然開竅:「他們!是了,禾家急著要錢救命,這人拉了那麼多銀箱子,就不怕丟?」
謝庭月微笑:「所以,回去繼續盯著吧。若無異動,只管旁觀,若有異動,隨時來報與我知,若直接投了錢,來報我反倒耽誤時間,你同劉掌櫃說,就照我之前的計劃,把下一步提前,鑼鼓用上,叫全京城的人都聽到。」
小廝應聲,再次轉身回去報信。
如果是外地人想趁亂撈一把,必定謹慎,不會白花錢,更想摸清楚情勢的是對方。如果是利益相關者,知道內情還過來,想試的,怕不是禾家的能力,而是他和戚文海的手段。
謝庭月並不著急,就算對方真投了銀子,也並不是他在等的人,他和戚文海的局還在繼續,左不過再拖死一個而已。
禾家這坑,他會讓所有人明白,沒法填!
除非真有那手眼通天之人……
不是這處地方。
謝庭月在秘宅找了很久,連密道都發現了,沒有任何痕跡,交貨地點不是在這裡。
他倒也不氣餒,繼續找下一個。
戚文海那邊在動,剛剛下面傳來消息,路離也藉助官府的力量,開始幫忙尋人,他能做的,只是盡自己一份心。
轉完第二處秘宅,累的頭疼,準備去下一出時,小伙計又來報消息了。
這回的消息讓謝庭月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什麼?吃著吃著飯,事沒談好,鬧起彆扭了?」
小伙計興高采烈,似乎非常滿意這個效果:「是啊少爺,他們吵起來了,沒談攏!中年客商叫人把銀箱搬回馬車要走,禾家那位管家一個勁拉著人不讓走,低聲賠不住,就想留住這位大主顧呢!」
謝庭月修眉微蹙,感覺有些不大勁,但也沒說出來:「再去盯著。」
結果這回回報更快,還沒到下一處秘宅呢,小伙計又來了,神情驚悚:「少少少爺,他們又和好了!」
謝庭月眼梢一跳。
小伙計急的不行:「那禾家大管家把人給哄回去了,銀箱子也重新卸下去了,這會兒正在商量著擬契,別說劉掌櫃坐不住,戚少爺都沒繃住,回去看了一場,可就是沒給主意,叫小的來問少爺……」
謝庭月心念急轉,突然呵呵冷笑。
「行了,回去告訴劉掌櫃,把咱們的人撤回來吧。」
小伙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啥?」
這不是故意讓別人贏嗎!
謝庭月一臉高深:「不然你叫劉掌櫃找幾個機靈的去試探,看那'銀箱子'裡裝的究竟是銀還是石頭?」
小伙計就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是,別人在騙咱們,耍著咱們玩呢?」
謝庭月只道:「生意不是這麼個談法。」
這一出好好咂麼咂麼,就是別人故意演戲,叫他和戚文海,商屆的包括外面的人全看一看,順便帶起新風向——禾家產業能活。
就算猜錯了也沒關係,不過是戰線拉長,大家再戰。
謝庭月感覺自己的直覺不會有錯。
小伙計肅然點頭,趕緊回去傳話。
謝庭月視線從他背影,移到高遠天空。
他現在只在想兩個字:時機。
這一齣戲,只是湊巧,還是故意為之?
湊巧,就是不小心重合,人家盯的是戰場,幾家產業生意碰撞;有意為之,偏偏選在這個節點,沈三娘和戚螢飛被擄,他和戚文海到處忙碌——為的又是什麼?
對方更急的是哪一處?
擔心生意,還是怕他找到沈三娘和戚螢飛?
謝庭月突然對前方充滿信心,他選的路,一定不會有錯。
他一定能找回沈三娘和戚螢飛!
……
那邊哥哥在忙,這邊弟弟謝庭星找到了禾佑文。
小孩鬼精鬼精,沒有氣勢洶洶找上去興師問罪,而是揮退跟著的人,裝作不小心被發現。
禾佑文一看到落單的他,立刻眼睛就亮了,招呼下人:「快,給我抓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