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盾”或許正在翻箱倒櫃地找他的罪行,最好能尋個由頭把整個“海娜”抓進去吃牢飯。
好在,在寧灼的帶領下,整個“海娜”的做事風格都相當乾淨,之前的活動地點也多數是在沒有監控的下城區,確保一切依照銀槌市的法則運行。
當然,不排除“白盾”他們完全不要臉,毫無緣由地帶人上山,拘捕他們。
到那時,寧灼最好是在他們身邊。
今日的銀槌市,又是一個無光之日,而且霧霾濃稠,天地間都是這樣濕漉漉的潮白色,讓人簡直呼吸不動。
因為失去了自然光源,霓虹燈作為人工的太陽,早早地亮了起來。
“這個世界完蛋了”的反叛標語被蔓延了整個城市的霓虹燈影逼得無處可逃。
寧灼衝破濃霧,在這個白夜不分的街道上疾馳,向著家的方向。
然而,今天寧灼的回家路,注定漫漫了。
數十隻蜜蜂一樣的小型飛行器,無聲地振翅,向他一路追來。
阿布檢測到外來物品的靠近後,周身瞬間亮起了紅燈,排氣管射出熾烈火光,直把那追蹤而來的飛行器燒了個七七八八。
可惜,阿布的火焰續航能力有限,而對方又實在是數量太多。
在“阿布”停止噴火的瞬間,一隻銀色的漏網之魚便翩然吸附在了寧灼的後車胎上。
半秒過後,火焰帶著破片,激烈地爆燃開來!
阿布的車胎在爆炸中破損了,後座被高高抬起,車身與地面幾乎成了九十度角。
阿布用平靜的機械音宣告這突如其來的危機:“失控,失控,失控。”
寧灼面色不改,雙手牢牢攥住摩托車把手,直到車尾重重落回到地面,才猛然甩尾停車。
由於後胎破損,寧灼甩尾時,隻得高速貼地行駛,排氣管發出讓人心悸的爆音怒吼。
寧灼用單手做刹車,硬生生將自己停了下來。
阿布險伶伶地停下時,寧灼身前已經有了一道長長的碎石翻卷的痕跡。
寧灼將手從地面上挪開,鋼鐵手指間有石屑簌簌墜落。
有人吹了一聲口哨,讚道:“酷。”
讚美他的人從陰影裡走出。
而寧灼等待了許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在血液沸騰之余,他心臟的跳動速度卻是異常平穩。
寧灼略略舒展開修長緊繃的身體,靜靜看著霧氣那頭走來的人,開口道:“江九昭,你來了。”
第122章 (五)終局
這是一條廢棄待拆的長街, 由於近海,牆體被潮濕的、帶有腐蝕性的海風侵洗得發酥發軟,並在一個月前的深夜時分, 發生了一起性質惡劣的連環倒塌事故。
一間房倒塌了, 又牽連了另外一間房。
有幾百條性命在睡夢中稀裡糊塗地葬送在了這要命的多米諾骨牌之下。
這下, 這條街裡的其他人也不敢住下去了。
大家一面和地產商打官司,一面拖家帶口離開了這裡, 紛紛去投奔親戚。
……總比死了好。
在寂然無聲的街道上,唯有瓢潑似的大霧彌漫。
街道左邊是殘垣,右邊是將要變成殘垣的空樓房。世界仿佛只剩下黑白灰三色, 唯有右側插掛在某家窗戶前的五色風馬旗, 為這荒涼世界增添了一絲神秘的色彩。
如果不是這樣的大霧天, 寧灼絕不肯出門。
因為這樣的天氣, 在室外沒辦法用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冷槍。
江九昭看向寧灼時,目光遲疑了一下, 歪頭問耳機:“沒錯吧?這個是寧灼?”
得到確定的答案後,江九昭仍然不敢確定,歪著腦袋對他左看右看, 末了又從衣服口袋裡取出一張照片,把它和眼前人作了下對比:“比照片上好看多了。可惜。”
發完這番感慨, 江九昭伶伶俐俐地一揮手,對著霧氣下令:“做了他。”
命令一下,他便往後一退, 隱沒在了無邊的濃霧中, 同時巧妙地避開了寧灼向他迎面射來的一顆子彈。
子彈在荒街上的余韻嫋嫋不絕,伴隨著忽然響作一片的腳步聲, 仿佛是有百鬼夜行。
百鬼沒有,五六十個人總是有的。
這些人三三兩兩地分布在街巷裡,隻待一聲號令,就要對寧灼展開一場合圍。
在與江九昭對峙時,寧灼按下了手腕處的信號發射器。
不按不成。
阿布未被破壞的紅外探測的儀表盤上,顯示出了密密麻麻的紅點。
……每一個紅點,都是一個想要了他命的敵人。
但信號發射器毫無反應。
整條街區的信號恐怕都被屏蔽了,已經無法成功發送。
寧灼看向大霧深處,粗略地心算了一下參與合圍的人數。
“盧梭”的人,有一大半不在。
或許在今天,他們是想要趁著這個不見天日的霧天,把自己連帶著“海娜”,統統一鍋端了。
江九昭有可能是想效仿當初把金雪深弄到“四分之三”死的樣子,活捉自己,拿自己去威脅“海娜”就范。
不過,江九昭恐怕也不是傻瓜。
連寧灼自己都知道,就算自己能完成一場有絲分裂,然後自己來打自己,也不能保證誰勝誰負。
因此江九昭針對他的策略很簡單:能活捉就活捉,活捉不了,就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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