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呢?”
“根據我們的關系,我認為可以去掉。”
“……滾。”
“這和上一條指令相悖。請問我需要遵守哪一條呢?”
“……”
“雪深先生?”
“……靠著。”
“好的。收到。”
……
本部亮步履蹣跚著走出了“白盾”大門。
仿佛隻消一天光景,他就衰老了十年。
望著青黑色的天空,本部亮怏怏苦笑了一聲。
本部武本來就是瀕死狀態,是“白盾”想盡辦法,用各種設備硬生生給他續上了命。
本部亮殺他,一來情有可原,二來也歪打正著,逼出了本部武的真話。
而“哥倫布”紀念音樂廳的爆炸案,更是引發了一連串連鎖反應。
無數黑色產業被查被抄,監獄裡人滿為患,甚至容不下一個本部亮。
總而言之,他連去監獄養老的希望都被斷送了。
本部亮身無分文地站在銀槌市的天空下,貪婪呼吸著上城區陌生又熟悉的清新空氣。
他很快就要回到他的下城區,繼續靠撿垃圾活著了。
在他原地發怔時,一輛車在他面前經過。
車窗搖了下來,是一張陌生的面孔:“先生,打車嗎?”
本部亮搖了搖頭。
他沒有錢。
“打車吧。”
匡鶴軒按照寧灼的指示,扔出了一張價值500塊的不記名ID卡,冷靜地作出了指令:“一個小時後,您需要到朝歌區東隴街東南方向的一個黃色電話亭那裡。靠走的可來不及。”
第105章 (二)攜手
本部亮悚然一驚:“誰派你來的?”
車裡的人沒有答覆, 徑直離開。
一個小時後,在東隴街指定的那間黃色電話亭內,凍得縮手縮腳的本部亮接到了一通號碼為亂碼的通訊。
本部亮早已猜到電話那邊是誰了。
他喃喃道:“……寧灼?”
寧灼正在跑步機上鍛煉, 帶著微微的氣喘詢問:“出來了?”
本部亮一天之內, 被人問了很多, 自己也想了很多,因此和寧灼對話時, 也帶出了三分了然的、麻木的平靜:“你知道我是怎麽進去的……所以你早知道我會殺掉阿武嗎?”
“我不知道。但是能想到。”寧灼說,“我也有過爸爸。我如果走到了必死無疑的那一步,他應該也會選擇讓我死得輕松點。”
本部亮把頭抵在電話亭髒兮兮的單向玻璃上, 悶聲悶氣地笑出了聲來:“……你還有爸爸呢?我還以為你這樣的人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本部亮邊說, 邊用大拇指揩掉眼角的一滴老淚:“找我有事?”
寧灼:“是有件事得告訴你一下:你壞了別人的好事, 可能活不久了。”
本部亮精神猛然一振:“你知道是哪個女人把阿武弄成那個樣子的?”
寧灼:“他害死了那麽多女人, 最後死在女人身上,合情合理。”
本部亮拔高聲音:“你不要跟我兜圈子!”
“你不要規定我怎麽跟你談話。”寧灼冷峻道,“怎麽談, 你得聽我的。”
本部武的嘴唇微微哆嗦:“我……我……”
寧灼:“你的事,你自己調查。我有我的職業道德,不能隨便透露雇主信息。”
本部亮用手捂住眼睛, 在封閉的電話亭內搖搖晃晃地蹲了下來。
“我?我去調查?我什麽都沒有啦。”
本部亮想要瀟灑地笑上一笑,但他的年齡和這些日子接踵而來的苦難, 已經在無形中把他壓成了一個話多又容易感傷的老頭子。
他涕淚橫流,淚水順著他枯瘦的手指縫隙滲出:“我……他們連把我關起來都不肯,我找不到工作, 我今天晚上都不知道該吃什麽……”
聽著那頭的痛哭聲, 寧灼心如鐵石,不為所動:“你哭。我給你計著時。這個通訊走的是秘密訊道, 只能維持五分鍾。”
本部亮的哭聲下意識地弱了下來:“……寧灼,你到底想怎麽樣?”
寧灼反問:“苦日子過夠了嗎?”
這一句話,狠狠戳中了本部亮的心。
他木然了片刻,剛要作答,就聽寧灼又問:“你想要東山再起,需要多少錢?”
本部亮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在心潮起伏間迅速盤算了一遍,答道:“500萬。”
“哦。”寧灼說,“你那間黃色電話亭外面,有一個黑市自設的電子屏幕,在違規插入電子小廣告,滾動播放。中間有一張叫助安公司的,把聯系人的電話號碼記下來。”
本部亮急忙摘下布滿細紋的眼鏡,在衣襟上擦了擦,把臉貼在黃色電話亭透明的單向玻璃前,專注地看向外面。
不出十數秒,那家公司的基本信息就閃過了本部亮眼前。
他對數字還算敏感,第一時間記住了那一串號碼。
可當把接收到的信息在心底反芻過後,本部亮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本部亮倒退一步,握緊聽筒,咬牙切齒:“……你讓我借高利貸?!”
寧灼:“是。我讓你借高利貸。”
本部亮猛扶了一下磨損嚴重的眼鏡,低聲且快速道:“這些人吃人不吐骨頭的!你讓我借500萬,那是一個還不起的無底洞!!你還不如殺了我!!”
寧灼:“沒讓你借500萬。”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