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們只能在難忍的驚惶和暴怒中,目送著桑賈伊提著那一手提箱的“最高危險等級”的物品,拖曳著瀕死的步伐,走向了紀念堂。
紀念堂對外開放的大門早就封閉鎖死了。
在炸彈客的指示下,原本留在紀念堂裡的未成年人們,戰戰兢兢地把紀念堂通往音樂廳的那扇厚重的大門也從外鎖死,隻留了那做著最後的英雄夢的桑賈伊在內。
完成了這一切,炸彈客的聲音也變得輕快起來。
“現在,大家的任務圓滿結束,感謝大家的配合。”
“請大家按照秩序,帶走直播設備,並有序離開音樂廳。”
“給大家七分鍾的時間。”
“對了,希望外圍的警官先生也盡快撤到橋那邊哦。”
“這是我唯一一次衷心的、真誠的勸告。”
“‘哥倫布’號感謝大家的到來。”
“再會無期。”
在場貴賓如蒙大赦,魚貫逃出。
寧灼也和單飛白並肩向外走去。
而在外面叢叢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時,桑賈伊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中,顫抖著僵硬的手指,掀開了手提箱的箱蓋。
裡面是一個粗陋的土制定時炸彈,上面連著一個最簡單的計時器。
在他打開手提箱時,炸彈的引爆時間,還剩下1分鍾。
……就像當初,炸彈客在“哥倫布”號的起錨點,製造的第一起粗劣的爆炸案一樣。
桑賈伊早有預料。
他馬上站起來,衝向那原來裝設了“炸彈”的“哥倫布”號模型。
他沒費什麽力氣,一把就將那精致的盒子拿了起來。
……沒有爆炸。
它就是一個普通的盒子。
一個裝設了一切完美的引爆設置的……盒子。
桑賈伊猛然將盒子摜在地上,摔爛了它的後蓋後,又發瘋一樣把它拆卸開來。
那原本被“白盾”誤判為炸彈的盒子,同樣是一款精致的小盒子,正套娃一樣靜靜臥在盒中。
桑賈伊眨了眨發熱的眼睛,渾身顫抖地打開了盒子。
裡面乾乾淨淨的,只有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一句問候:“死了沒有?”
在爆炸的灼灼紅光亮起時,桑賈伊頹然跪倒在了紀念堂裡設置的室內紀念碑前,喉嚨間發出嗬嗬的粗響,似哭,又似笑。
他生命裡最後的姿勢,像極了懺悔。
……
與此同時。
早已撤到橋對面的寧灼披著單飛白暖得熱烘烘的外套,看向被震得轟然一抖的海面。
在夜空之中,憑空躍上來一個橙紅的太陽。
光芒明亮地潑灑而來,色作澄金,把整個“哥倫布”號紀念音樂廳徹底吞沒其中。
那樣雄偉精美的建築,越縮越小,變成了一枚小小的太陽黑子,隨即再無影蹤。
……
“海娜”裡,閔旻半夜突然從床上驚醒。
她明明感覺自己睡了挺久,但周身的肌肉卻疲累酸痛得厲害。
她猜是姐姐來過。
於是,閔旻爬下床來,雙臂交叉在腦後,伸出一個線條曼妙的懶腰,打算去弄點葡萄糖冰棍補充一下。
出於習慣,她順手點開了通訊器上“銀槌日報”的“讀報功能”。
“‘哥倫布’紀念音樂廳發生劇烈爆炸,陷入大火。目前傷亡人數為三人。”
“《銀槌日報》將持續關注相關訊息。”
閔旻正要彎腰打開冰櫃,聽聞這樣的消息,來不及做出驚訝的表情,就先下意識地笑了。
……這是夢吧?
正好去弄點好吃的,夢裡吃夜宵不長胖。
而下一秒,撲面而來的冰櫃冷氣,讓閔旻的意識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詫異地看向了自己的通訊器。
……不會吧……?
第92章 (一)不馴
薛副教授所製造的CL-30, 全都被用在這裡了。
大爆炸後,“哥倫布”紀念音樂廳被夷為平地。
一切舊日的痕跡平等地化為灰燼。
“白盾”在重壓和憤怒之下,馬不停蹄, 連夜開展了調查。
然而令人失望的事情接踵而至。
首先的問題是:犯人是怎麽進入那些大公司, 還成功安裝了炸彈的?
答案是, 進去,找個地方, 放下來,再離開。
這些事情,說起來異常簡單。
甚至監控裡看起來, 也簡單得令人怎舌。
瑞騰公司開采平台的炸彈, 是三天之前, 被一個號稱來“檢測設備保密性”的員工裝上的。
他是半夜來的。
開采平台外圍值班的人員馬上向總部打去專線電話確認。
電話很快被人接了起來, 說是今晚會有兩撥檢測人員到來,請放行。
據事後調查,那段時間從開采平台撥出的專線電話遭到了短暫的劫持。
結果就是, 這名偽裝的“檢測人員”,堂而皇之地接近了能量儲存室的中樞,在那附近放下了一枚小炸彈。
聯合健康的原材料庫, 遇到的則是一場乾淨利落的潛入。
潛入者躲開了一切安保措施,包括高價采購的一套老牌紅外線防盜設施——他精準地找到了一處貼邊的死角, 溜了進去。
在監控裡看來,他的動作異常流暢自然,堪稱賞心悅目。
至於韋威的仿雞肉罐頭生產線……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