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鼻端已經能嗅到自己身上輕微的汗酸味。
這讓愛乾淨的本部武變得不適和暴躁起來。
他轉著腦袋,四下張望,嘗試著用身體晃動汽油桶,從中脫出。
突然,一張毫無表情的面孔出現在了汽油桶邊緣。
本部武猝不及防,被嚇得大叫了一聲。
伴隨著一聲“醒了”,汽油桶被哐當一腳,踹翻在地。
本部武狼狽地滾了出來,像是一團過了期的爛肉,面朝下直撲到了冷硬的地面上。
他摔得胳膊肘生疼,剛想罵人,一頓鋼鞭就沒頭沒腦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本部武被塞在汽油桶裡,姿勢扭曲地呆了許久,周身的血液都不流通了,懵頭懵腦地挨了兩下,才覺出了疼來。
太疼了!
他自出生以來還沒有挨過這樣的痛打,哀嚎著手腳並用,滿地亂爬,口裡亂喊道:“別打!別打了!有話好說!——疼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爸爸是誰你們知道嗎?”
聽到他嚷嚷出這句話,鋼鞭停了下來。
本部武疼得渾身哆嗦之余,聽到一個嘶啞的女人聲音問他:“那我兒子是誰,你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①小鳥球:高爾夫球術語,指的是擊球杆數比標準杆數低1杆
第61章 (二)復仇
這些天來, 查理曼夫人日日夜夜錐心刺骨,一心要抓到害了她唯一寶貝兒子的人。
她雖然扮演慣了嬌滴滴的貴婦,但她能參與丈夫的洗錢事業, 人脈和關系網一樣不缺, 自認絕不是不事生產的家庭婦女。
她是上城區出身、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丈夫查理曼的家世比他差些, 是從中城區靠努力爬到上城區的“上升戶”。
一開始,她和查理曼的婚姻並不被父母看好。
小金出生時, 因為查理曼家世薄弱,娘家也不願伸手,他被調到了下城區工作了幾年, 在那破爛地方苦苦熬著, 著實受罪。
就連查理曼夫人也不得不帶著兒子, 在中城區買了間房, 好方便他回家休息。
直到丈夫和interest公司搭上線,成了熱捧的“封面人物”,他才得以調回“白盾”位於亞特伯區的總部。
查理曼夫人的娘家總算対這位新貴姑爺有了些好臉色。
在中城區的日子裡, 查理曼夫人覺得兒子吃了不少苦,理所應當地把他眼珠子一樣呵護了起來。
這麽多年過去,他做了多少惡事, 查理曼夫人心知肚明。
她不在乎。
底層人是可憐,但她們活得可憐, 是自己的錯嗎?是兒子的錯嗎?
她們是胎投得不好罷了。
提早終結了這必然勞碌平庸的一生,投了胎,她們說不定能變成漂漂亮亮的上城區姑娘呢。
在兒子第二次被送入死刑執行室的那天下午, 查理曼夫人這樣想著, 分揀著未開的花苞。
等小金回來,這些花就都開了。
現在, 那些花一枝不剩,全部腐爛在了花瓶裡。
——因為她的丈夫不中用,為了保住他們的榮華生活,親手打穿了兒子的臉。
查理曼夫人在她寸土寸金的大別墅裡,躺在床上,一遍遍播放兒子中毒後痛苦難當、哭著喊著要媽媽的畫面。
她每天要主動去受這一道刑。
因為那是小金最後一次喊媽媽,要媽媽救他。
她非得做點什麽不可。
“白盾”的勢力,她是說得上話、插得進手的。
可丈夫現在成了眾矢之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那些用慣了的人如今是不能再用了。
於是,查理曼夫人想到了那個雇傭兵。
——那個被管家大力推介、一個“手腳乾淨,經驗豐富,乾活利索”,還和他們毫無關系的人。
丈夫一次次的勸阻,讓她清楚地意識到,丈夫並不希望她在這件事上插手。
所以查理曼夫人自作主張地找到了因為辦事不利、被丈夫逐出門庭的阿森。
阿森被開除後,就直接失去了B等公民的身份,變成了最下等的無業遊民,過去能享受的一切便利和好處瞬間清零。
他吃慣了好的,穿慣了好的,如今驟然失去一切,簡直生不如死。
這時候,查理曼夫人肯再用他,他狂喜之余,哪裡還會講什麽忠誠?
阿森當初化名“羅森”,和寧灼直接聯絡運送事宜,所以她非常順利地和寧灼搭上了線。
那時候,寧灼正把管家的手釘了個対穿,正是候審狀態。
查理曼夫人有意派阿森去和他面談。
可阿森上次和他見面時,被“酒神世界”搞得飄飄然,嘴巴犯賤,被寧灼揪著頭髮撞了個頭破血流。
他是打死也不肯再和他照面的。
阿森反覆告誡她,寧灼是個野蠻人。
查理曼夫人也怕節外生枝,最終選擇了電聯。
查理曼夫人防備心不差,又有些手段,特地將他們的通話設置成了“無法錄音”的狀態。
她自稱是拉斯金的狂熱粉絲,願意花重金調查拉斯金的死因。
沒想到一談之下,查理曼夫人詫異了。
寧灼的性格的確是冷清了點,可語言相當有條理,聽說了她的訴求,也只是沉吟思索了片刻,沒有任何多余的言語,便平靜地告訴她,要如何查,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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