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複一遍,請立即結束‘工作’,回到房間。”
林檎沒能聽清廣播內容。
那段音樂,讓他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釘釘了一下,猛地佇足,一步也邁不出去了。
……這段音樂,他曾經聽過的。
那天,他跟寧灼聯系時,聊了一些九三零案件的信息。
在即將收線前,他聽到的音樂,似乎就是——
還未等林檎把這件事想深想透,房間的盥洗室裡便傳來了清晰無比的抽水馬桶聲。
下一秒,寧灼架著搖搖晃晃、衣衫不整的單飛白走出盥洗室,披掛著一身柔和的燈光,出現在了林檎面前。
等他看清林檎的面容,神情不免一動。
林檎正拿著半隻兔子蘋果,兩隻尖尖的兔子耳朵從他的食指和拇指間探了出來:“……”
看自己的蘋果少了一塊,單飛白眉頭狠狠一皺,直接垮了臉。
在林檎無法開口時,寧灼率先發問:“你怎麽在這裡?”
第59章 (二)疑
外間雜遝的腳步聲響起時, 寧灼第一時間聽到了。
他拉著單飛白就要起身。
單飛白剛睡著不久,帶著鼻音,是一百一千個不樂意:“我是傷患, 我大半夜的不在床上在哪裡?”
寧灼簡短道:“應該是我不想見的人來了。”
單飛白一聽, 倒也乖覺, 手一撐床就爬了起來。
高級監獄區的醫療條件,在整個亞特伯區都算得上數一數二。
經過一番精心治療, 不消幾個小時,單飛白受傷的骨頭都不再疼了,只是有些使不出勁兒。
他們躲入了未開燈的洗手間。
單飛白輕聲問:“聽起來是警察誒。”
寧灼覺得他很吵:“廢話。”
單飛白:“我們被發現了怎麽辦?”
外間的腳步聲四散了開來, 惹得寧灼心煩意亂:“不怎麽辦。”
單飛白出主意:“萬一被發現, 我們裝成一對野鴛鴦, 怎麽樣?”
寧灼心思遊移。
警察來得這麽快, 是超出了他預料的。
他重複:“哦,野鴛鴦?”
單飛白有條有理地分析,“大晚上, 不開燈,我們兩個躲在這裡,能做什麽好事情啊。”
寧灼看向他, 才發現他是在認真和自己商量這件事。
單飛白身上沒力氣一樣靠著寧灼,可即使是重傷後, 他的體溫也比寧灼高,掌心搭在寧灼後腰上,老老實實的, 倒也熨帖暖和。
寧灼似笑非笑的:“你想做什麽好事情?”
單飛白卻是一臉的單純, 正色道:“不用什麽,入戲就行。”
他說:“我喜歡你。”
此刻的寧灼並沒什麽旖旎心思, 略一蹙眉,露出困惑神色。
單飛白兜在他腰凹處的手掌稍稍發力,掌溫比剛才還要熱了一些:“你也說啊。‘我喜歡你’。”
寧灼的心並不在這上面。
他還在想,本部武會不會去而複返,讓他功虧一簣。
他乾巴巴的:“喜歡。”
單飛白提示他:“重複一遍。要有信念感才真啊。”
寧灼:“……喜歡你。”
單飛白的眼睛在黑暗裡微微發亮:“嗯,我也喜歡你。”
寧灼突然覺得氣氛有點不尋常。
他和單飛白對了一下眼神。
單飛白眼中那過真的誠摯,讓寧灼的心跳失序了好幾秒。
面頰麻熱交加之余,寧灼伸手就去拎他的耳朵。
寧灼天生擅長把感情壓抑在心裡,因此頗不理解單飛白的口無遮攔。
單飛白天性輕浮,哪裡懂得什麽是喜歡和不喜歡?
想耍著他玩兒罷了。
可惜寧灼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外間的腳步聲打斷了。
寧灼轉而捂住了單飛白的嘴,想了想,又連他的鼻子一起捂上了。
單飛白並沒亂動,只是寧灼的掌心添了一點小小的濡熱。
寧灼沒想到他把狼崽子的習性學了個十足十,手被舔得微微松了些,就被單飛白耍賴似的抱在了懷裡。
他用小小的氣流音提醒他:“噓。”
寧灼咬緊牙關,一邊維持著這個別扭的擁抱,一邊側耳傾聽。
單飛白和他摩擦的那段皮膚熱得異常,總躍躍欲試地要分走他的注意力。
直到寧灼確定,進來的是那個他最不想聽到的熟悉的足音,他的心思才勉強回到了正軌。
沒想到會這麽巧。
偏偏是林檎走到了有他的那一間。
又偏偏在此時,監獄廣播聲響起了。
既然計劃開始了,有些人無論如何是避不過的。
於是,寧灼越過單飛白的肩膀,按下了抽水馬桶的按鍵,隨即一把攬住他,低聲道:“出去。”
當三個人同時出現,病房裡的氣氛迅速變得微妙起來。
林檎定定望向寧灼。
面對寧灼的質詢,林檎答非所問道:“你個子……沒怎麽變。”
話說出口,林檎也知道這話說得不漂亮,忙笑著擺了擺手:“不對不對。你——”
寧灼向外望了一眼,看到了不遠處正在指揮拍攝的凱南先生。
他收回視線,打斷了林檎:“什麽時候和interest公司混到一起去了?”
林檎好脾氣地一笑:“不借他們的力,我進都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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