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灼把照片塞回西服口袋,把杯子輕放在單飛白面前,語音略帶輕快:“來喝了吧。胡蘿卜汁。”
——單飛白有嚴重的色弱。
寧灼知道單飛白眼睛有毛病,其實是在他開始跟自己作對以後。
當初在“海娜”的三個月,他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肯吐露,更別說告訴寧灼這些了。
況且,色弱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大毛病。
他視力出色得離奇,色弱根本不影響他生龍活虎地拿槍在背地裡暗戳戳地瞄自己。
寧灼能發現單飛白這個不算弱點的弱點,源於一次和“磐橋”的合作。
當大公司人手不夠時,他們總會請不止一支雇傭兵合作辦事。
一些腦子有泡的老板,就是喜歡看兩撥敵對的人為了錢在一起,為了達成他的目的捏著鼻子咬著牙合作的樣子。
“海娜”和“磐橋”有仇,可他們跟錢沒仇。
他們都是數一數二的雇傭兵組織,配合打過,飯也坐在一起吃過,只是各佔一邊,互不理睬。
有一次,圓滿完成了一次保全工作後,老板很是滿意,請了三家參與了工作的雇傭兵去吃烤肉。
在這年代,烤肉可是個稀罕物。
即使要和“磐橋”一起,“海娜”的那些年輕雇傭兵們也難免心動。
寧灼是主事人,當然會去。
結果,他親眼看見,單飛白把烤肉放在靠近自己一側的爐子上後,轉頭交際花一樣和人聊天去了。
“磐橋”的人向來和單飛白玩得好,有人拿走了單飛白面前已經烤熟的肉,順手在炭火上放上了一把沒烤熟的肉串。
過了一會兒,單飛白回過頭來,留意了一眼時間,就當著寧灼的面,拿起了面前半生不熟的烤肉,非常自然地往嘴裡送去。
下一秒,他舔舔嘴巴,又老老實實放回去了。
寧灼由此想起了他第一次和自己面對面時他說的話。
——“大哥哥,你的眼睛顏色好像和別人不一樣。”
……“好像”?
寧灼若有所思,把這件事暗暗記了下來。
現在,在知道了單飛白在吃東西上格外挑剔後,他當然要痛痛快快地報復回去。
單飛白果然苦著臉看向他:“寧哥,胡蘿卜對我沒用……”
寧灼不為所動:“沒喝怎麽知道沒用。”
單飛白試圖搬出長輩:“我奶奶讓我喝我都不喝的。”
“我不是你奶奶。給我喝了。”寧灼的語氣不容置疑,“喝完帶你去認人。”
第34章 (二)合作
因為被強灌了一杯最討厭的胡蘿卜汁, 單飛白被寧灼領出門時垂頭喪氣的,胳膊上被點煙器燙過的地方草草纏了一圈繃帶,英朗的眉毛稍稍下垂, 顯然是銳氣受了挫。
單飛白擦了擦嘴角, 委屈道:“難喝。”
“哦。”寧灼平靜回應, “我買了十斤。慢慢喝。”
單飛白:“……我現在能反悔嗎?我想回家了。”
寧灼冷酷無情:“晚了,現在你只能橫著出去, 死也得被十斤胡蘿卜汁灌死。”
單飛白無精打采:“那我還是活著吧。”
沉默了一會兒,單飛白作為天生的富家少爺,說出了一句相當違心的話:“蔬菜很貴的。”
寧灼心情不壞:“為了你, 不貴。我還多訂了三十斤。叫他們有貨就送過來。”
單飛白:“……”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負隅頑抗:“胡蘿卜真的對我沒用。”
寧灼:“怎麽沒用, 這不是給你添堵了嗎?”
單飛白難得被寧灼拿捏住, 被胡蘿卜汁打擊得一敗塗地, 愈發蔫頭耷腦。
寧灼本來可以把“海娜”的所有人召集到一起開個會,宣布自己的決定。
不過他轉了念頭,決定帶單飛白在“海娜”走一走。
單飛白不是客人, 可要說自己人,也實在談不上。
然而他終歸不是十三歲的小崽子了,又不是能被圈得住的人。
與其讓他按捺不住好奇心, 私下探索,不如就帶他從上到下地走一遍。
“海娜”基地幾乎打通了整座崖壁, 一路向地心進發,共分十八層,功能儼然。
這是從堅硬如鋼鐵的岩石中一點點拓展出的地下空間, 人工光源機、製氧機和冷氣機終年轟轟運轉, 把這座倒懸的堡壘變成了一座小型都市。
地下1層是會客專用的辦公區和服務區,是整個“海娜”裝修得最精巧的地方。
2層則是公用食堂, 有冷庫、糧食儲備點、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釀酒石屋和附帶的酒吧。
3層完全是一個休閑點。
電子圖書區、湯泉汗蒸區、小音樂廳、小電影放映廳、舊時代的電子遊戲區,台球廳、羽毛球館,一應俱全。
這三層是“海娜”真正首領傅老大的常駐點。
他毫無野心地在這裡過他的逍遙人生,閑著沒事就去搶清潔機器人的工作,握著掃帚,細細打掃基地的每個角落,日子過得堪稱充實。
至於三層以下的設置,對比之下就乏善可陳了。
4-6層是訓練室兼武器主庫,是整個“海娜”防守最為森嚴的地方。
7-9層是寧灼專用的樓層,一般不允許旁人進入。
10-15層是其他雇傭兵的休息點。
他們像鼴鼠一樣,按照各自習性,或集群,或單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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