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煙又驚又喜,拚命奔跑著往前追,卻怎麽也追不上,她用力呼喊,發現嗓子根本發不出聲音來,前面的夫妻繼續往前走,誰也不曾回頭看她一眼。
她最後跌在地上,無力爬起。
天穹之上,黑雲當中,一道霹靂照亮天幕,雷鳴轟隆,落下的雨水衝刷著她的身體,模糊了她的視線,再看不清父母的影子,隻余下她獨自一人抱著膝,無聲啜泣。
意識回攏,她聽到耳邊有人在叫她的乳名:“噥噥,你怎麽了?”
這聲音很耳熟,透著關切與焦灼。
舒明煙拚命睜開雙眼,才發覺自己被慕俞沉抱在懷裡,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量。
舒明煙還沉浸在剛才的夢裡,心上空落落的,又像被什麽生扯著一樣疼。
見她醒來,慕俞沉聲線溫和:“做噩夢了?”
他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珠,“不怕,我在這兒呢。”
嫋淡的光線下,他看過來的目光溫柔如水,掌心輕輕撫摸她的發頂,極有耐心地安慰她。
舒明煙鼻子陣陣泛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臉埋進他的懷裡,聲音哽咽:“小叔叔……”
腰被女孩的雙臂緊緊抱住,慕俞沉坐在床沿,身形怔愣。
片刻後,他輕拍著她的脊背,溫聲哄她:“只是一場夢,沒事了,沒事了。”
舒明煙的情緒在他懷裡慢慢平複,抽泣聲越來越小。
不知過了多久,慕俞沉口袋裡手機嗡聲震了下。
舒明煙回過神來,這才驚覺慕俞沉正抱著她,她迅速從他懷中起身,發現眼淚早把他胸前的衣服打濕了。
她有些囧,沒好意思去看慕俞沉的表情:“對不起……”
慕俞沉撈起手機看了眼,邱秘書發微信過來:【慕總,會議可以繼續了嗎?】
剛才他在客廳,會議剛進行到一半,聽到裡面有哭聲,便讓中途休息十分鍾。
閃電射來一道白光,窗外驟然亮了一下,舒明煙驚魂未定般,不自覺微微瑟縮。
慕俞沉余光看她一眼,她一張臉慘白,額間滲出薄薄的虛汗,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脆弱的不堪一擊。
記得剛進慕家時,她一到雷雨天就做噩夢。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還會這樣。
慕俞沉指腹在手機屏幕上敲字:【後面的部分讓高總主持,晚點會議紀要給我一份。】
邱秘書:【好的,慕總。】
手機調至靜音狀態,他隨手放在書桌上,揉揉她發頂:“沒事了,接著睡吧。”
他自床邊起身,正要出去,手被舒明煙用力抓住,那雙含著淚的眼眸裡盛滿惶恐,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你能不能在屋裡辦公,我不出聲,不打擾你。”
慕俞沉歎了口氣,安撫的語氣道:“我忙完了,去把客廳的燈關掉就回來。”
舒明煙這才乖乖放開他的手。
慕俞沉去外面關了燈,折回來,舒明煙還靠牆在床裡側坐著,一頭長發散落下來。
許是還沒從噩夢裡徹底緩過神,黯淡燈光下,襯得那張消瘦的臉有種病態的蒼白。
慕俞沉從白大嬸送來的吃食裡面找到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過去:“喝點水吧,潤潤嗓子。”
慕俞沉一提醒,舒明煙才發現夢裡出了汗,她現在是有點口乾。
雙手捧著礦泉水,仰頭喝了小半瓶。
甘甜的礦泉水滑過口腔,再順著喉頭淌入腹中,她感覺整個人都好受了些。
喝完喘了兩口氣,她舌頭潤了下唇瓣,把瓶子遞還給慕俞沉:“謝謝。”
原本泛白的唇瓣在水的浸潤下終於染回些粉色,慕俞沉視線移開,瓶子放回桌上,最終在床沿坐下,拿紙巾幫她擦拭掉額角的汗。
舒明煙先前沉浸在夢的余味中,此刻看到床邊的人,她如夢初醒,終於想到兩人接下來要面對的。
寬度一米二的單人床,容納他們兩個人,且只有一條毯子,一個枕頭。
慕俞沉古井無波的眼神裡瞧不見情緒,收回幫她擦汗的紙巾,聲音平淡溫和:“躺下吧。”
本來有些無措的舒明煙,像聽到指令一般,聽話地身子貼著牆緩慢躺下去。
她微側著身體,努力給慕俞沉多騰出點空間來。
屋裡的燈在此時被他熄掉。
眼前一黑,外面的雷雨聲更加明晰地落進耳畔,肆虐的風拍打著玻璃窗,怒吼得令人心悸。
慕俞沉躺下後,身子便和她貼在了一起。
舒明煙面朝著牆,隔著夏日薄薄的衣料,感覺男人的前胸貼著她的後背,熾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後,她閉上眼,沒敢動。
大概沒睡過這麽擠的床,慕俞沉不適地換了個睡姿,卻聽得床腿吱扭作響,總感覺不太結實。
他頓了下,問舒明煙:“你這床以前也這麽響?”
舒明煙怔愣兩秒,緩聲道:“也就小時候睡過,那時候挺牢靠的,但是這麽多年頭了,我們又是兩個成年人,翻身的時候會響是正常的。”
慕俞沉一聽,頓時有點不敢動了,想到什麽,又玩笑著問:“今晚萬一被我睡塌了怎麽辦?”
他一問,舒明煙還真拿不定主意會不會壞掉,但還是主動給他寬心:“你輕一點,應該沒事。”
“輕一點?”夜幕下,慕俞沉眸中閃過一抹幽色,唇湊她耳畔近了些,磁性的嗓音透著蠱惑,“怎麽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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