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來去院子裡找他,他坐在長椅上,身前桌子上放著兩罐喝空的啤酒,煙灰缸更是積滿了煙蒂。
我默默坐到他身邊,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陪著他。
“今天的豬排飯很好吃。”他手肘撐在桌上,指間夾著燃了一半的煙,也不知怎麽的,突然就想起要誇我了。
但我被誇得還挺高興,感覺被燙出水泡也值了。
我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次還不是很熟練,下次應該會更好。”
他臉上現出一點淡淡的笑意,視線忽然落到我的手上。
“手怎麽了?”他執起我的手,看著手背上的水泡,微微蹙起了眉。
我想抽回手,可他不讓。
“不小心燙到的…”我小聲道。
好不容易做一次飯,還燙到手,感覺好沒用哦。
這是不是也是扣分項啊?我不無擔憂地想。
“我認識你不算久,卻總見你受傷。”他摩挲我的手指,“你說說看,你為什麽總是受傷?”
我一時語塞。這要我怎麽說?
因為我比較倒霉嗎?
“你再這樣,我要把你的防護等級提升到和秋秋一樣了。”他垂首輕輕將唇貼上我的手背,沒有碰觸到水泡,而是吻在了邊上。
觸感分明是柔軟的,燙人的,我卻覺得那更像是一枚羽毛的搔弄,帶著鑽心的癢。
“和秋秋一樣…是怎麽樣的?”
他抬眼看過來,說話間,濕熱的吐息伴隨舌尖若有似無的碰觸,讓我既想抽回手,又舍不得抽回手。
“所有危險的、鋒銳的物品,你都不能單獨使用。做任何事,都要經過我的允許,得到我的同意。”
我:“…”
怎麽辦?我竟然有點心動,覺得他的提議好有吸引力。
他看我不答,可能誤會我被嚇到了,直起身,將手裡的煙按滅,笑著道:“開玩笑的。進去吧,我給你找找看有沒有燙傷膏。”
開玩笑的呀…
我被他牽著往屋裡走,心裡先是閃過一絲淡淡遺憾,接著又被自己給無語到了。
余棉,你克制一點,不要這麽戀愛腦!你腦子本來就不好,這樣下去不是更不行了嗎?
第42章 天生的可愛
與丁白舟的會面定在南普街上一家飲品店內。許姨單獨帶著雁晚秋去見丁白舟,我和雁空山則在遠處另一桌上遠遠看著。
飲品店內生意還不錯,多是女生或者情侶,我們靠窗坐著,各自點一杯飲料。要不是雁空山一直關注著雁晚秋那桌的動向,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倒很像是我們在約會。
室外三十多度的氣溫,店裡冷氣吹著,喝一口冰冰涼的鹹寧樂,生津止渴,舒爽到心裡。
“聽說我們學校軍訓很苦,你們那時候是怎麽樣的?”我看雁空山這樣緊張,便有心緩解氣氛。
然而雁空山好像並沒有聽到我說話,仍是目光沉沉注視著不遠處的丁白舟他們,眼都不眨一下。
我有點怕他突然衝過去暴打丁白舟,雖然看不到他頭頂心情值,但我敢打包票他現在頭頂一定是紅色,特別特別紅。
他與丁白舟的仇怨永遠不可能化解,雁新雨活著不可能,死了,更不可能了。
“阿山?”
“…抱歉。”雁空山反應過來,收回視線,“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
你哪裡是沒有聽清,你根本沒在聽嘛。
我心裡暗歎口氣,又問了一遍:“聽說我們學校的軍訓很辛苦,真的嗎?”
“軍訓?”雁空山想了想,用一種“掂量”的眼神看著我道,“因人而異,你的話,大概會被扒掉一層皮吧。”
雁空山不是說大話的人,他都這麽說了,那一定是地獄級的嚴酷了。
我倒抽一口氣,有些恐懼地“嘶”了聲,為即將到來的軍訓生涯膽戰心驚。
雁空山繼續道:“南校區附近有家川菜館,我畢業這些年不知道還有沒有開著,不過我入學前它就已經開了許多年了,是家老店。你要是吃不慣食堂的飯,可以叫他家的外賣,味道很好,價格也便宜。”
我點點頭,將他的話一一記下。
“你們現在寢室應該都裝上空調了。”說著話,他又去看雁晚秋他們,“我們那時候還沒有,特別熱…”
我不由自主也看過去一眼。三個人數值都挺高的,看起來心情不錯,丁白舟給雁晚秋買了好多玩具和衣服,正在拿出來一一展示。
我收回視線,再看雁空山,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養了五年的孩子和仇人這樣親近,任何人都會在意難受吧。
這樣一想,之前我在醫院的提議特別理想主義,看似為他著想,為雁晚秋著想,其實根本沒有將兩人的心情考慮進去。
“秋秋的媽媽是個怎麽樣的人?”
雁空山一怔,回過頭:“為什麽突然提她?”
吸一口身前的飲料,我如實道:“因為想更了解你。”
雁新雨是雁家這對舅甥人生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很好奇是怎樣的女性養大了雁空山,又生下了雁晚秋。
“我姐…”他略作思考,給了一個頗為微妙的評價,“很要強。這是別人對她的評價。”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個褒義詞,他聽起來有點無奈,有點冷漠。
“要強不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