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懷義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他倒是想明白了。他能主動開口,我也不會虧著他。回頭分給他一些養魂草吧,你這邊省著點用。等回到宗門,爹一定會多給你們尋一些養魂草。”
盛彥月低著頭,半晌之後他輕聲說道:“爹,我這樣是不是不好?我有需要的時候,無論是譚渡之還是楊師兄都全心全意的幫我。他們一有事,我就棄他們不顧……我這樣,是不是不對?”
盛懷義感慨道:“我兒的性子終究還是隨了我,總是優柔寡斷拖泥帶水。這不是你的錯,是爹的錯。這段時間你們承受了太多流言蜚語,舍不得他也是正常的。”
盛彥月搖搖頭:“倒也不是舍不得,就是覺得,我這樣顯得薄情寡義,很不對。”
盛懷義聞言久久的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如果你是別人的孩子,你過的好或者不好,我看看就罷了。可你是我的孩子,把你帶到世上來,你就是我的責任,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往坑裡跳。”
“爹知道你這段時間壓力很大,外面的流言蜚語不好聽。可是你要知道,流言蜚語再厲害,也不能咬下你一塊肉來。”
“爹同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爹也知道讓你換一個又一個的婚約對象說起來難聽。可是比起你的幸福,名聲算得了什麽?”
“現在被人說幾句不算什麽,萬一你同譚渡之或者楊毅成婚了,他們兩都沒能好起來,你的將來怎麽辦?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受苦受罪。你是爹唯一的兒子,爹就算害別人,不會害你。”
盛彥月點點頭:“爹,我懂。”
盛懷義摸了摸盛彥月的腦袋:“別難過了,既然楊毅已經決定要退婚,明天爹就幫你把這事辦了。”
盛彥月咬咬牙,最終還是點點頭:“全憑爹爹做主。”
盛懷義上下打量著盛彥月:“我兒越發有你大師伯的風范了,只希望我兒能一生順遂,爹爹也就心安了。”
盛彥月問道:“是王懷禮師伯嗎?我曾聽爹說過他。”
盛懷義歎了一聲:“若是你師伯還活著,咱九霄仙門也不會成為現在現在這樣。”等出了鴻蒙遺跡,他也該去王懷禮靈位前祭一杯水酒了。
“鐺——”洞府外突然傳來了鍾鳴聲,是萬仙盟在召集修士們集合!
盛懷義愣了片刻:“難道是洞天的大門已經開了?盟主怎麽沒對我說?”
聽到鍾聲的修士們紛紛走出了洞府向著營地中心的廣場集合,廣場周圍立著十六根珠子,柱子上亮著夜明珠。
十六根柱子呈現正十六邊形排布,這是萬仙盟最常見的審判罪人的陣法。縱然營地結界外一片漆黑,柱子上的夜明珠也將整個廣場照得猶如白晝。
在正南方的兩根柱子下,天一和無為子常青三人,這三人穿上了萬仙盟的白袍。和天一他們正對的,是腰佩長劍的譚渡之,譚渡之身側,是一臉嚴肅的葉緩歸和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溫如玉與怒目圓瞪的樓小樓。
譚渡之想起被封印的記憶之後,他恨不得提劍就斬了盛懷義和謝懷仁兩個畜生。可是正如溫如玉所說,這世上做壞人容易,做好人難。壞人可以隨心所欲不被世俗的條條框框束縛,好人卻不能離經叛道,他們每做一件事都要想清楚後果。
譚渡之若是大開殺戒,只怕從鴻蒙遺跡出去之後,他的凶名就會傳遍整個修真界。別的不說,單是‘弑師’這一條罪名,都可以讓他被唾沫淹死。
關鍵時刻葉緩歸想到了萬仙盟,萬仙盟就是修真界的正義啊!雖然盛懷義是萬仙盟的長老,可萬仙盟不是他一個人的!
於是葉緩歸拖著譚渡之就去找天一了,經過天一他們一頓商量,他們一行人就站在這裡等著和盛懷義他們對峙了。
見盛懷義他們走來,譚渡之扭頭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這一眼滿是寒意和殺意,幾乎凍結了盛懷義的心臟。在此之前,譚渡之從沒用這種眼神看過盛懷義。
盛懷義心中一凜,腦海中警鈴大作:譚渡之來者不善,只怕今天沒辦法善了了!
天一居士手捧窺天籙:“今夜,青木宗譚渡之狀告九霄仙門盛懷義與謝懷仁,囚禁原掌門無妄劍仙,殺同門師弟李懷智、柳懷信、害死同門師兄王懷禮。告盛懷義與謝懷仁排除異己,血洗九霄仙門。”
盛懷義和謝懷仁面色一凝,他們二人面面相覷。不管他們表現得如何鎮定,眼底流露的驚慌還是出賣了他們。
聽到天一這麽說,在場的修士們竊竊私語了起來:“不會吧?”“怎麽可能?那可是盛掌門,他不是一貫仁厚溫吞嗎?”
盛彥月更是面色慘白:“不可能!我爹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是啊,誰都真的九霄仙門的盛懷義膽小如鼠,說他弑師殺同門,還說他血洗九霄仙門。這……誰能信啊?而且九霄仙門這麽大一個仙門,如果真的有什麽風吹草動,一定傳遍整個玄靈山脈了。
議論聲四起,盛懷義和謝懷仁已經很多年沒感受過其他道友異樣的目光了。謝懷仁明白,他決不能讓譚渡之將這事給坐實了,當下他就想反駁:“這是子虛烏有之事!簡直荒謬!”
天一威嚴道:“事關重大,為了真相,我與兩位長老商量之後決定啟用窺天籙。是非曲直,交由天道審問。譚渡之,你同不同意讓窺天籙審問你的神魂?若是你誣告他們,天道會懲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