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當時沒有先解開幻陣,而是等著清河解開幻陣,然後再對他訴說著相思,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浮舟的執念便在於此,他希望能回到幻陣破的那一日,希望能見到清河破陣的那一天,讓他親口對清河說出自己的思念。”
“浮舟和清河已死,世上隻留下了浮舟的一縷殘魂和一點執念。我是他們親手栽中下的樹,無知無覺倒也罷了,可是天道給了我神智,大約是希望我能為我的主人做點事吧。至少,我能希望能讓浮舟的執念得到解脫。”
“於是這些年來,我不斷的帶人到幻境中來。我改了他們的容貌,讓浮舟的殘魂重溫和清河在一起的日子。希望他們能解開幻陣,圓了浮舟的一點執念。可是這麽多人,只有一個葉道友做到了,他解開了幻陣。”
清舟平靜的低頭看了看甜夢下的一大團白色的神魂:“我知道,逝者已逝,即便有人能破開幻陣,那人也不會是清河。但是對於一個執念而言,能讓他親口說出那句話,就足夠了。”
“你們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會選擇葉道友嗎?那是因為這些年我遇到了太多的人,我發現,修為越高城府越深的人,就越是能戴上面具。”
“即便他們想不起自己是誰,也能很快的適應清河的身份。聰明的人似乎換了身份和容貌,都能遊刃有余。我就這樣看著浮舟的執念同這些神魂在幻境中一日日的重複著虛假的日常,他們都不是清河與浮舟,卻在續演他們的過往……想一想真是無聊透了。”
“看到葉道友的時候,我突然就有了不一樣的想法。他的神魂是我見過的最純粹的神魂,如果是他,能不能解開幻陣呢?”
“事實證明,我的選擇對了。”
“這是一場無聊的賭局,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我已經不想去分辨了。這個幻陣不止困住了清河,也困住了浮舟的執念,更是困住了我。”
“如今浮舟的執念已經散去,無論他們後世能不能在一起,都與我無關了。我與他們的緣分到此結束,也算全了他們親手栽中我的情意。現在的我感覺非常的輕松,我喜歡人類的歡笑,不喜歡他們的淚和離別。”
“欺瞞得來的感情終究是虛的,一棵樹都懂的道理,希望浮舟能懂。”
清舟抬頭看了看他的樹枝,只見樹枝上的花朵一朵朵的綻放,花瓣一片片的掉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天快亮了,真好~煎熬終於結束了。”
黎明前的黑暗中,甜夢像是要將自己全部的力量全部用光。他的花開了一樹又一樹,香味傳得很遠很遠。
眾人耳邊聽到了浮舟的聲音:“清河,我心悅你啊。”“清河,我愛你啊。”
一聲聲,一句句,都在訴說著浮舟的遺憾。房中錦盒中沒能送出去的信件每一封都在訴說著對清河的思念……
譚渡之伸手接住了一片飄落的花瓣,花瓣在他手心中化作了靈子。溫如玉唏噓著:“浮舟想要困住清河,結果卻困住了自己,他們兩到底誰贏了呢?”
樓小樓感傷的說道:“都輸了。”
196.殘夢(下)
葉緩歸做了個長長的夢,一會兒苦澀一會兒甜蜜,夢的盡頭,他看到了一樹繁花。他從沒見過那麽好看的花,又美又香,一朵接一朵的開。看到那些花朵,他的身體就輕松起來,心情就舒暢了。
他是被譚渡之親醒的,老譚今天早上精神十足,要了他一次又一次。葉緩歸還在回味美夢時,就被迫運動了。
葉緩歸總覺得今天的老譚有些不一樣,他對著自己說了無數遍的我愛你,葉緩歸都不好意思喊停了。
等運動結束之後,葉緩歸起不來了。他窩在譚渡之懷裡抱怨著:“真是的,外頭還有老溫和小樓呢。”
譚渡之嘬了他一口:“今天外頭下雨,我們等雨停了再走也不遲。”清舟將所有的靈氣都用光之後,天色就亮了,可是太陽沒有破雲而出,天上開始下起了雨。
葉緩歸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對譚渡之說道:“老譚,我昨天做了個好奇怪的夢。”
譚渡之笑著揉了揉葉緩歸的腰:“什麽夢?”
葉緩歸眯著眼睛想了想:“夢裡要看書,還不給吃東西只能喝蜂蜜水。夢裡我是別人的道侶,他對我挺好的。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出現了一棵巨好看的樹,那個花啊有這麽大。”
葉緩歸比劃著,他描述著甜夢的美麗。譚渡之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的親他一口。
經過了一夜的噩夢,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不是葉緩歸離不開他,而是他再也沒辦法離開小葉子了。
譚渡之溫聲道:“我們遇到了一點事,說給你聽聽?”
葉緩歸頭枕在譚渡之肩膀上,他把玩著譚渡之的頭髮:“好呀好呀。”
譚渡之將清河浮舟的事對他說了一遍,然後又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告知了葉緩歸。
葉緩歸聽完了驚呆了:“也就是說……我遇到的是浮舟的執念和一株成了精的樹?”
譚渡之點頭:“是的。”
葉緩歸拍了拍胸口:“謝天謝地,我就說我怎麽會忘記大家,幸虧我想起來了。要不然在幻境中多呆幾天,我們就沒辦法繼續在鴻蒙遺跡玩耍了。”
譚渡之笑出了聲:“嗯。”
葉緩歸歎息著:“浮舟也真是的,喜歡人家就大大方方的說啊。還把人家關小黑屋,嘴硬害死人。就是可憐了清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