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就下下去的絲瓜和南瓜早已被他從育苗的窩窩裡面挪了出來,他在兔籠子和雞窩附近種了兩窩絲瓜,南瓜則被他種在了臨近果林的田間地頭。
最近雨水好,南瓜和絲瓜瘋長。南瓜已經開出了黃色的碗口那麽大的花,絲瓜也爬在了雞舍旁邊的繩子上長出了綠色的小絲瓜。
除了這些絲瓜,葉緩歸的果林中也陸續有果子成熟了。
五月底六月初正是櫻桃成熟的季節,果林子中的櫻桃不是葉緩歸上輩子吃過的那種又大又紅的大櫻桃,而是只有小拇指大小的橙黃色的小櫻桃。顏色稍微深一點的會甜一些,淺一點的就酸一些。
樹上顏色深的比較少,因為鳥比他勤快。
每年的櫻桃季都是葉緩歸意難平的時候,他雖然會在果樹上留果子給小鳥,但是小鳥從來不照顧他的心情啊!有時候晚一會兒摘果子,果子就沒了啊!
萬般無奈的葉緩歸只能借來了小福子,小福子威武的往樹杈上一蹲,別說鳥安靜了,就連樹下覓食的雞也安靜了。
這段時間葉緩歸每天都會去果林子裡面摘成熟的櫻桃,順便看看有沒有別的果子成熟了。
溫如玉和譚渡之這幾天每天都要吃掉好幾碗櫻桃,幸虧櫻桃味道不錯,這兩才沒膩。
多的櫻桃就被他帶給福伯和小文哥他們了,葉緩歸覺得好東西就是要大家分享才美味啊。
葉緩歸又去摘櫻桃了,譚渡之正雙手攀著門把手艱難的從輪椅上起身。他臂力驚人,靠著一雙手就能將身體給撐起來。
可是他要鍛煉的不是臂力,而是他的雙腿。他的雙腳浮腫,別說行走,就連站起來都覺得雙腳針扎一般的痛。
福伯說,等再針灸一段時間,他就能嘗試著站起來鍛煉行走了。可他不想等了。
眼耳口鼻、五髒六腑、四肢骨骼……這是人從出生開始就能擁有的東西,擁有的時候很多人並不會意識到這有多寶貴,可是一旦失去某一樣,在想重新得到,就太難了。
曾經的譚渡之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像稚童一樣渴求著站起來。為此,他寧願忍受無休止的痛楚。
將重心中手臂交給雙腿的過程是艱難的,雙腿站在地上時,要不是他的手一直緊緊的抓著門,他就摔了。
綿密的疼痛從他的雙腿上傳來,好像每多走一步,脆弱的筋脈就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會斷裂開來。
即便如此,譚渡之依然沒有放棄,他手撐著牆壁,一步又一步的走著。他走得很慢,額頭上因此浸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咬著牙看著窗戶外,他想要站起來,站在葉緩歸身邊。接過他手裡的農具,背過他背上的背簍。想站得比他高,為他遮風擋雨。
進寶甩著尾巴看著一步一步慢慢行走的譚渡之,譚渡之對著這隻巨大的三花貓露出了一個微笑:“噓,別告訴他。”
葉緩歸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小半籃的櫻桃,櫻桃上面還有一隻粉白色的桃子。一進門他就招呼譚渡之了:“老譚!桃子開始熟了!”
他放下籃子轉到房間中去,只見譚渡之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他走過去看看,就見譚渡之的衣衫濕了,他伸手摸了摸譚渡之的額頭:“哎呀,怎麽熱成這樣啊?”
仔細一想,現在快要六月了,立夏早就過了。譚渡之還穿著之前給他做的衣服,不熱才有鬼呢!
葉緩歸下了個決定:“要切換清涼模式了!”
沒一會兒,譚渡之見識到了葉緩歸的清涼模式是什麽樣的。
葉緩歸掀開了床上的薄毯露出了下面的褥子,一般人家有一兩床褥子就能過冬了,葉緩歸不一樣,他有三四床褥子。譚渡之剛遇到他的時候,他的床上就墊著三床。
前幾天溫度有點高,他就拿走了兩床褥子。到了今天,他終於將最後一床褥子抱走了。
這時候就能看到葉緩歸睡的床了,一般人的床鋪上鋪著的是床板,而葉緩歸的床上則沒有床板。他的床沿和床框是木頭的,在四周的木頭上纏著一層種黑色的帶子。
這是一種藤蔓的皮子做成的帶子,有一定的彈性,而且也很結實。帶子有四指寬,巧手的匠人用這種帶子代替了床板。
上輩子睡醫院的硬板床睡得快要吐的葉緩歸第一次看到這種床就兩眼放光,因此他不惜耗費五兩銀子定製了一張大大的床。
葉緩歸在帶子鋪上了一層棕黃色的竹席子,一般的竹席子只能卷起來,葉緩歸家的席子卻是可以折疊起來的。
細看席子時就會發現,這床席子是用細小的竹篾一塊塊的串起來的。光潔的竹篾間隱約可見棕黑色的細線。即便床松軟,席子也不會折斷。
將席子用稍燙的開水擦乾淨之後,葉緩歸往床上丟了兩個枕頭和一床小黃雞毛絨毯。當然,還有他最愛的翹翹。
譚渡之沉吟了片刻:“修真界有維持溫度的陣法。我來畫一個吧。”
好多宗門四季如春,就是因為他們的陣法在開宗立派的時候就開始運行了。譚渡之此時做不了太強大的陣法,但是一個小小的能控制溫度的陣法還是能做得出來的。
葉緩歸聞言直搖頭:“不用不用,陣法運行需要靈氣,咱家一沒靈石。而來我修為又不高,你的靈氣就更要好好利用啦!”
他安慰道:“其實我們珍珠灣夏天還好,不會太熱的。你之所以覺得熱,一定是因為身上的衣服穿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