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扶住封戚的肩,歉意道:“不是這樣的,我剛剛並非這個意思。”
封戚沒有看他:“他做錯了事,你就要拋下他。救了你,你就回頭。”
封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等你哪天又一次生氣,他已經給不出更多的東西怎麽辦?”
連命都給了,確實沒有更多能給的了。
季衷寒幾乎要說不出話來,說不是這樣的辯駁,又那麽地蒼白。
他明白封戚的意思,封戚是對他沒有信心了。
從前他所作的那些決定,如今都成了封戚不願相信他的證據。
季衷寒甚至沒法去跟封戚論一論他當初所做的事情對與錯,不管怎麽說,或許對封戚來說,曾經的他實在太過嚴厲與冷酷。
見季衷寒露出內疚的神情,封戚反而道:“行了,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人陪夜。”
季衷寒默默起身將餐具收拾好以後,便出了病房。
待季衷寒再次回到病房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封戚還沒睡,看到他開門進來時,已經沒有多少驚訝了。
可能是季衷寒短短時間內,來回太多次,封戚多少有點習慣。
季衷寒手裡提著個包,直接拐進了浴室。他洗了個熱水澡,才熱氣騰騰,穿著一整套真絲睡衣走了出來。
睡衣是少有的男款淺色,鬱金香的色澤,服貼著身體,長褲走動間隱約勾勒出腿部線條。
季衷寒的短發帶了些濕意,眉眼也被霧氣暈得朦朦朧朧。
他再次將小床展開,爬到床上的時候,封戚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季衷寒跪在床上,鋪床單被子,認認真真地將枕頭拍得松軟。瞧著不像是要陪夜,只是換個地方睡覺。
他彎著腰剛擺好枕頭,再直起來時,就發覺封戚倉促地把臉轉了過去。
季衷寒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晚上要起來的時候喊我。”
說完後,他打了個哈欠,竟是想睡了。
封戚耳根仍有些紅,但驚覺季衷寒真想留在這裡睡覺時:“你不是在床上睡不著嗎?”
“最近可以睡著了。”季衷寒沒有隱瞞。
對於季衷寒這話,封戚荒唐地哈了聲,反倒更認定了季衷寒在撒謊:“你也有傷在身,沒必要這麽折騰自己的身體。”
季衷寒側在枕頭上,抓住了封戚的被子:“其實能睡著也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總不能是這張小床像沙發吧。”封戚說。
季衷寒眼睛都快閉上了:“得你在我身邊。”
這句話成功地讓封戚消停下來,他沒再聽到封戚勸他離開的聲音,而是房間的燈變暗,調成了不刺眼的昏黃。
真的要睡時,季衷寒反而清醒了些。他手搭在封戚的被子上,聽著封戚的呼吸聲,一些話好似比從前更好說出口了。
“第一次發現我媽和封行路的事,說實話真的很崩潰。我不能睡床,很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他們。”
“我恨她。”
季衷寒沒有說她到底是誰,但封戚能聽得懂。
“那天……你在我的臥室,對我做出那些事的時候。”
說到這裡,封戚的呼吸一下變得很重,他們從來沒有好好談過這件事,而也是時候該說了。
季衷寒:“其實我很討厭從那種事中享受到快樂的自己,這會讓我覺得,我跟她簡直一模一樣。”
“在同一張床上,為了追求快樂,忘記倫理道德。”
封戚啞聲打斷他:“別說了。”
季衷寒沒如封戚所願地停下來:“我逃到國外的時候,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覺得我才應該生你氣。你怎麽能對我做出那種事,我們都是男的,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總是夢到你,夢到那個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