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許薇帶著雞湯過來探望季衷寒,卻發現季衷寒早沒在自己的病床上。
過去重症病房外一看,果不其然,季衷寒就趴在那裡,隔著玻璃窗,像座呆滯的望夫石。
真是沒有比這個更貼切地形容了,許薇很懷疑如果封戚沒那麽快好起來的話,季衷寒是不是就要倒下了。
許薇的懷疑不無道理,季衷寒簡直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守在封戚身邊,他怕封行路把封戚帶走,怕得要命。
短短數日內,季衷寒就把自己折騰得消瘦不少。
他第三日就辦理了出院,直接在醫院附近租了個酒店。
每日從酒店出來,就直奔重症病房外。
就在封戚在重症病房的第十五日,他終於被轉入了普通單人病房。
他們同時經歷了那場災難,只有封戚需要艱難地活下來。
在普通病房裡,季衷寒握住封戚的手那一刻,他才這麽真切地感覺到封戚還活著。不像事情剛發生時他所夢到的那樣,封戚拋下了他,一個人獨自離開。
正是握住了封戚的手,季衷寒才感覺到了無盡的困意。
多日的膽戰心驚與疲憊,讓他身體的每個部位都酸得發疼。
旁邊還有一張陪護的小床,季衷寒爬了上去,牽著封戚的手沒有放開。
他看著封戚的側臉,感受著掌心裡讓人心安的溫度,緩緩閉上眼。
原來有些事情,沒有他想象的可怕,更比想象中還要簡單。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久的意識,又在封戚身旁睡了多久。
讓他清醒過來的,是掌心裡那若有似無,一絲絲的震顫,從胳膊傳遍全身,驚醒了他。
封戚的手指在動!
季衷寒睜開了眼,看向自己的手,再次確認,他猛地望向封戚,對上了一雙半睜半寐,虛弱的雙眼。
他拍下床頭的呼叫鈴時,扯到了傷處,很疼,卻比不過此時的高興。
封戚終於醒了,他昏迷了這樣久,是不是沒有好,又或者有什麽別的病症,季衷寒每日都緊張地去問醫生,鬧得主治醫生都怕了他。
直到現在封戚睜開眼,他的心才算落到了實處。
醫生來得很快,季衷寒讓開讓醫生檢查的時候,被迫松開了封戚的手。
他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被勾了一下,像封戚不舍的挽留。
醫生擋住了他的視線,他也看不到封戚的臉。
直到做完簡單的檢查,醫生說基本沒有太大的問題後,季衷寒湊過去才發現,封戚又睡著了。
林錦得到消息,來得很快,封行路也來了,病房裡擠得厲害。
景河為了讓季衷寒避開封行路,再三保證不會讓封行路帶走封戚以後,終於勸得季衷寒回去洗澡,簡單收拾一下。
季衷寒本就不想見到封行路,他怕他忍不住動手打人。
不是鬧得時候,最起碼現在不是。
季衷寒回到自己所在酒店,洗了把臉。他看著鏡子裡自己濕漉漉的臉,做了個決定。
回到醫院的時候,許薇看見季衷寒時,驚得睜大了眼。
“你的頭髮!”
季衷寒留了將近六年的頭髮全剪了,露出了乾淨的鬢角和後頸。
他衝許薇赧然地笑了笑:“跟高中的時候像不像?”
許薇一時語噎,說不出話來。
就在季衷寒要推門而入時,許薇拉住了他。
季衷寒疑惑轉頭,卻看見許薇露出欲哭的神情:“衷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