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看清封戚的臉後,他還是怔住了,因為封戚哭了。
發現季衷寒對他的欺瞞,看見季衷寒和文沅在同一家酒店出來的時候,封戚都沒有哭。
他憤怒著,逼迫著季衷寒證明自己不喜歡文沅,不喜歡女人。
那時的封戚,還是有情緒的,就像一團旺盛的火。
現在那火徹底熄滅了,只剩灰色余燼。
封戚沒有表情的臉上,已經落滿了淚。
他低聲地對季衷寒說:“是我錯了,你留下來吧。”
“只要你留下來,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怪你了。”
“你想當兄弟,我就是你永遠的兄弟,你想和文沅在一起……”
說到這裡,封戚仍是艱難的,連聲音都在顫,就好像這個事實讓他極痛,痛到連維持住表面的平靜都做不到。
但他還是說了出來:“我不會再阻止你了。”
“你那麽喜歡她,就和她在一起吧。”封戚說。
季衷寒低下頭,他仍沒說任何話。
封戚上前,抓住他的手想說什麽。
季衷寒卻抬手用力把人推開,他的臉色在封戚碰他的那瞬間變得慘白,面上的抵觸,藏都藏不住。
封戚神情灰敗,他被季衷寒推得站不穩了,手裡的頭盔落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本就破碎的頭盔,經歷又一次的衝擊後,擋風面鏡徹底碎開,如同他們再也回不去的關系。
這個頭盔,是季衷寒送給封戚的十八歲禮物。
封戚自從收到以後,沒有一天不用它。
而現在,它碎了。
季衷寒的腳踝被碎片濺到,泛起了輕微的刺痛。
他對封戚幾乎是毫無留戀地說:“再見了,封戚。”
說完後,季衷寒就想走,他怕再留下來,他會忍不住在封戚面前暴露更多的情緒。
他已經走出了幾步,卻被封戚喝住了,封戚在喊他,連名帶姓地喊。
他回頭,迎上的是封戚通紅的眼。
封戚說:“別走,你走了,我會真的恨你。”
曾經的雨夜天裡,封戚也說過恨他。
那時候封戚也許還不是真心的,可是現在季衷寒能看得出,封戚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會恨他。
封戚看見季衷寒的回頭,瞧清他眼中的猶豫,封戚嘴唇勉強揚起,他衝季衷寒伸開雙手,希望季衷寒能回來。
就像每一次他們吵架完,只要封戚主動伸手,抱一抱季衷寒,他們就能夠和好。
但是季衷寒並沒有回來,他只是輕聲地,看起來很不在乎地說:“你恨我吧。”
“因為……我們也不會再見了。”
哪怕到現在,季衷寒都覺得封戚想法過於天真。
成年人所決定的事情,他一家人都要出國,他怎麽可能獨自留下。
何況他與封戚的關系,也不能讓他留下。
封戚又憑什麽認為,那時候的他,還會回到他的懷裡。
香煙由於許久未抽,落下了一截煙灰,濺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