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
歐爾神情緊繃,如臨大敵。
他認定能讓安德烈網開一面的條件一定不會簡單,快速思索著自己能被對方提什麽要求,一個又一個想法在腦海中掠過,沒想到安德烈只是說——
“超越我。”
歐爾驟然一愣,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上將。
“打破海茵的畢業成績記錄,離校分配聽從我的建議。”
歐爾揚起眉頭,脊背都挺直幾分。
“不用你提條件,這本來就是我的目標。”
海茵校史上畢業成績的最高記錄是屬於安德烈的,但……
“我不想被分進你的部隊。”
“小夥子。”安德烈面色不變,提醒道:“你現在沒得選。”
歐爾和他直直對視,許久後,點頭應下了這個要求。
“我同意。”
安德烈從門口走回,和站在房間中央的歐爾擦肩而過。上將立在桌邊,手指點了點桌面。
“那個Omega的事我會解決。”
他命令道,“你可以走了。”
歐爾得到確切答覆,立刻轉身。剛想邁步,卻像想起什麽似的,僵硬地轉了回來。
他衝著安德烈,把臉別到一邊,別扭地說:“這件事別告訴我哥哥。”
法安不讓他早戀。
安德烈盯了他一會兒,許可了。
“可以。”
歐爾松了口氣,腳步也稍微輕快起來。他很快走到門邊,就要開門,突然又一拍腦袋,不情不願地打開終端的攝像功能。
然後抬手對著房間內的安德烈右右左左亂七八糟地隨便拍了點照片。
安德烈拋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我哥讓拍的。”歐爾拉著個臉把拍下來的照片保存好,“走了。”
上將大人眉頭一皺。
“回來!”
歐爾開門的手一頓,重新轉過身。
安德烈松了松睡衣領口,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他細微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淡定開口。
“再拍幾張。”
歐爾:……
終於從安德烈的房間裡出來,歐爾剛走出這棟樓,守在大樓門口的蕭蘭立刻迎了上來。
看著面色被夜風吹得發白的心上O驚慌忐忑的眼神,歐爾對他一笑,鎮定地說。
“解決了。”
在夜色裡,尚顯青澀的他已經擁有堅實的肩膀,能擔起自己給出的一切許諾。
歐爾·安瑟海威·尼克蘭從不食言。
安德烈受邀擔任海茵總教官的,為期二十天的封閉訓練結束,所有的海茵新生都像被扒了層皮。
雖然過程極其艱辛,但看他們現在的眼神,不說脫胎換骨,經歷過上將這樣高強度打壓式的訓練,讓他們總算知道了自己未來將要面對的是如何殘酷的戰場。
與此同時,廣大海茵新生中的一員,原Beta班一個名為“蕭蘭”的學生退出了同伴們的視野,海茵給出的官方說法是因故退學。
其實每次海茵的開學訓練結束後都有新生受不了嚴苛的訓練方式而退學,只是蕭蘭曾以Beta的身份力敗Alpha的事情還有不少Btea記著,失去這樣一個強有力的同伴心裡不免遺憾。
但這畢竟只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並不能引起太大的關注,現在海茵全體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歷年來封閉訓練後的傳統上——
為犒勞新生和帝國另一所最大的院校,黎安的聯誼。
“不是我說。”
寢室裡,博德裡正在走來走去,“我他媽的有點緊髒。”
“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歐爾從終端裡挑著安德烈的照片給催促了自己無數次的法安發了過去,漫不經心道。
“我緊張!緊張!”
博德裡咆哮一聲,上前雙手拎起了歐爾的衣領。
“你是機器人嗎!”他扭頭,對著旁邊的兩個室友大吼一聲,“說,你們緊不緊張!”
“緊張!”
利奧和另一個室友回答的整齊劃一,踩在地板上的腿正在整齊地哆嗦。
歐爾擰著眉頭把自己的衣領從博德裡手上拽回來,無語地看著他們。
“訓練都結束了,你們還緊張什麽?”
“聯誼啊!你沒聽懂嗎!聯誼!和黎安!”
博德裡的眼神開始縹緲,“人的一生中,有多少時刻能同時見到這麽多!這麽多單身的優質Omega啊!”
不能怪博德裡大驚小怪,整個海茵的Alpha這幾天都沉浸在聯誼前的激動和焦慮中,但不管這群年輕躁動的Alpha如何為在聯誼中樹立自己的好形象而忐忑,只要一想到他們可以同時見到帝國官網上美貌排名前五的Omega,都會齊齊露出夢幻的表情。
對他們而言,即將見面的黎安的學生們,就是絕對的優雅、精致和漂亮代名詞,和他們自己完全就是兩種生物。
在封閉訓練後,聯誼之前這段時間都是海茵給新生們的休息時間,校園裡隨處可見談論著這個話題的新生。
“你知不知道,聯誼上我們可以遇見……”
博德裡對著歐爾還想說什麽,坐在一邊抖腿的利奧已經大叫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你別再和他說了!他哥是法安!”
“聽說莉莉安姐姐還和他一起長大。”另一個室友補刀,殘忍地揭露事實,“他不懂的。”
歐爾額角青筋直跳,他掃了眼終端上對著安德烈的私房照嗷嗷直叫的兄長,心裡歎息一聲。
不懂的人究竟他媽的是誰啊!
收到弟弟發來的上將照片的法安還不知道有很多人在期待著見到自己,他正高高興興給安德烈發起通訊。
完成了母校校長交待下來的任務的上將大人終於清閑了點,他沒有回到自己的上將府,而是直接留在海茵處理下屬們用終端發來的公務。
其目的不言而喻。
“安德烈!”
聯絡接通,法安歡快地喊了一聲。
“下個禮拜一黎安會和海茵聯誼。”他期待地看著上將,“到時候你還會在海茵嗎?”
安德烈回答的是“不在”,但畢竟和小未婚妻有二十天沒見,他剛一開口臉上就帶出了笑,即使是對他最信任的傻乎乎的法安看見這個笑容也明白他是在逗自己。
“你不在啊……”法安在床上晃了晃腿,故意道,“我買了一件露背的新衣服想穿給你看的。”
他誇張地歎了口氣,“好可惜喔!”
上將板起了臉,用檢閱士兵的語氣道。
“哪件衣服,拿出來給我看看。”
法安彎起眼睛衝著他笑,露出臉側一個深深的酒窩。安德烈看著他,沒一會兒就也笑了起來。
“沒大沒小。”他輕輕批評自己的小未婚妻,語氣卻非常溫和。
法安毫不畏懼地朝著上將扮了個鬼臉,現在正是他的午休時間,有著一頭漂亮金發的Omega趴在床上,手肘撐著軟乎乎的枕頭,兩隻手掌捧著自己的臉蛋。
他的指尖只是輕輕搭在自己的臉頰上,那白白軟軟的臉頰肉就淺淺陷下去一些,手指尖和臉同樣透著一層健康的粉紅。
透過終端注視著他的上將一想到近來海茵過於熱烈的氣氛就忍不住歎氣。
“嗯?安德烈,你怎麽啦?”捕捉到他的歎息的法安立刻追問。
“我在想……”
上將抬手懸空點了點他的臉頰,“你太漂亮了。”
“是、是嗎。”法安猝不及防被心上人誇了,難得對著上將有了些不好意思。他絞了絞細白的手指,很有禮貌地回誇自己的未婚夫。
他紅著臉說:“你……你也很帥。”
積威甚重,許久沒聽別人對自己用上這個形容詞的上將失笑,他看著法安認真的眼睛,真摸不清對方的小腦瓜是怎麽長的。
安德烈壓下了心裡想說的話,對著法安道。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什麽禮物?”法安驚奇地睜大了眼睛,“好巧啊!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你的禮物?”上將揚了揚眉毛。
法安的語氣相當自信,“見面的時候給你,你肯定會喜歡的!”
安德烈放松地倚靠進寬大的椅背裡,他切換屏幕看了眼終端顯示的物流派送時間,滿意地看見自己親手挑選的禮物預計明天就能送到小未婚妻的家。
“你也會喜歡它。”上將頷首,同樣篤定道。
他們親親熱熱地說了會兒話,法安談完今天份的戀愛,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在海茵上學的弟弟。
“上將——”
法安拉長了尾音,把一句嚴肅的上將喊的黏黏糊糊。他用一種十分明顯的,帶著鮮明期待的語調問。
“你見到歐爾了嗎?他表現的怎麽樣?”
安德烈沒有辜負未婚妻的期待,坦然地回答。
“乾的不錯,他的入學訓練成績是這屆的新生第一。”
“哇!”法安眼睛一亮,小小的歡呼一聲。他從床上盤腿坐起,快樂地晃了晃腦袋。“我就知道他可以!哈哈,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他要挑戰你在海茵的歷史記錄?你是他從小的目標嘛!”
法安正高興著,突然像是記起了什麽,話音一頓,警惕地壓低了嗓音——
“對了,他上次告訴我他有喜歡的人了……你發現他和誰談戀愛了嗎?”
上將臉上的笑意斂去,他沉默著用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垂下眼睛思索片刻,終於在法安緊張的眼神裡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沒有。”
蕭蘭對外是退學,實際上現在正牢牢捏在他手裡。上將大人並沒有禁止他和歐爾聯絡——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甚至不會反對他們談戀愛。
懷有一腔熱血的天真的年輕人只有經過歷練才能成長,認清事情總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只要這份代價的後果在上將的控制范圍內,他不會攔著後輩在成長中頭破血流。
安德烈溫和地注視著明顯松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輕松笑容的法安,低低自語了一句,既是安撫也像承諾。
“總有那麽一天,他能夠超越他的目標。” |